第668章 水面下的暗礁（2/2）

他们的态度都无可挑剔，带着成年人的世故和分寸感。但凌儿能感觉到那看似平常的寒暄之下，流动着某种心照不宣的认知——关于她是谁，关于她消失的五年，关于她和火箭少女之间那笔糊涂账。没有点破，没有追问，甚至没有过多提及过去，但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凌儿一一得体回应，感谢，微笑，保持着一个专业合作者该有的礼貌与适度距离。她能完美扮演这个角色。

正式录制开始后，流程推进顺利。凌儿并非综艺老手，但她专注、认真，在需要展示歌喉的环节游刃有余，惊艳四座；在游戏环节虽不算特别出彩，却也努力配合，偶尔被逗笑时低头浅笑的模样，被镜头捕捉，带着一种自然的生动。白鹿和宋雨琦时刻注意着她的状态，适时抛梗接话，赵露思也乖巧地在一旁帮衬。跑男团的几位则展现出极高的专业素养，主导着节目节奏，既不让凌儿感到被冷落，也不过分聚焦于她，维持着一种舒适的平衡。

中场休息时，凌儿去洗手间，在走廊转角，意外地遇到了独自出来的鹿晗。他似乎在回信息，抬头看见她，脚步顿住。

走廊里光线偏暗，只有尽头的窗户投进一片冷白的天光。

“今天表现很好。”鹿晗先开口，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谢谢。”凌儿点头。

短暂的沉默。远处传来工作人员和嘉宾隐隐的说笑声。

“这个圈子，”鹿晗的声音压低了些，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有时候记性很好，有时候忘性也大。关键看你自己想被记住什么。” 他说得隐晦，但意思清晰——关于过去，可以选择让它过去，也可以选择让它定义你。

凌儿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曾经引领过顶流风暴的眼睛里，如今沉淀着经历过起伏的透彻与些许疲惫的理解。他没有探究，没有评判，只是给出了一个基于经验的、中性的观察。

“我明白。”凌儿轻声说。

鹿晗点了点头，没再多言，侧身让开通道：“去吧，休息时间快结束了。”

下半场录制在一个临时搭建的“音乐咖啡馆”场景里进行，氛围更加轻松。陈赫和王祖蓝一唱一和，制造了不少笑点。周深作为另一名飞行嘉宾，与凌儿在音乐上默契十足，两人即兴的和声片段成了当期节目预定的高光时刻之一。凌儿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在白鹿故意唱走音逗大家开心时，忍俊不禁，露出了录制以来最明朗的一个笑容。

录制结束，已是华灯初上。大家互相道别，约定下次再聚。宋雨琦拉着凌儿和白鹿、赵露思自拍，叽叽喳喳说一定要一起吃饭。跑男团的几位也礼貌道别，鹿晗临走前对她微微颔首，陈赫则挥挥手说了句“保持联系”。

坐上车，驶离逐渐安静的文创园，凌儿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深切的疲惫，但并非全是负面。这是一种高度集中后的虚脱，也混杂着顺利完成一项挑战的些微释然。

手机震动，是白鹿发来的消息：“今天很棒。慢慢来，别急。” 紧接着是赵露思发来的自拍合照，附赠一串可爱的表情包。宋雨琦则在她们的三人小群里刷屏，兴奋地讨论着播出效果和下次聚会。

她看着那些闪烁的消息，车窗外的城市霓虹流淌成模糊的光带。

今天，她见到了老朋友，完成了工作，没有失态，没有溃逃。甚至在某个瞬间，感到了些许久违的、属于工作场合的简单快乐。

但鹿晗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还有跑男团成员们那礼貌却疏离的态度，都清晰地提醒她：水面之下，暗礁依旧。她重新踏入的这片海域，看似平静，却从未忘记她五年前掀起的波澜。而她与火箭少女之间那道未曾愈合的裂痕，如同深水下的潜流，随时可能将她努力维持的平稳表象冲破。

回到西山别墅，温暖的灯光和熟悉的气息包裹上来。她脱下外套，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工作这扇窗已经打开，透进了新的光线，也带来了新的气流。而某些紧闭的门后，旧日的风声依旧隐约可闻。

她不知道下一次风声大作会在何时。

但至少今夜，在这个她亲手布置的、暂且安全的堡垒里，她可以稍微喘口气。明天，还有新的录音工作等着她。一步一步来，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