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梦中的告别（1/2）
飞机失事的新闻如同最凛冽的寒冬，一夜之间冻结了十一个女孩世界里所有的光和热。确认遗物的那天下午，yay的公寓里，崩溃与死寂交替上演。最终，是yay用残存的力气，将哭到几乎虚脱的妹妹们一个个安顿下来。没有人愿意离开，她们挤在客厅、客房，或蜷缩在角落，像受伤后本能聚集取暖的小兽，在巨大的悲痛和难以置信中昏昏沉沉地睡去，眼泪浸湿了枕巾与衣袖。
夜色渐深，城市灯火在窗外无声流淌，却照不进这片被悲伤彻底浸透的空间。
没有人察觉到，一抹极其稀薄、几乎与月光融为一体的淡蓝色微光，悄然穿过了紧闭的门窗，如同最轻柔的叹息，飘入了客厅。微光缓缓凝聚，勾勒出一个纤细、透明、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的身影。
是凌儿。或者说，是她此刻所能凝聚的、残存的意识或魂魄。她的身形虚幻，面容苍白得透明，长发无风微微飘动，身上还穿着那件在遗物照片里出现的浅灰色羊绒开衫，只是此刻也如同烟雾般朦胧。她的眼神不再有旅途照片里的沉静柔和，而是盛满了无边无际的悲伤、眷恋，以及一种深深的无力。
她“走”到蜷缩在长沙发上、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紧锁的yay身边，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像以前无数次那样，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指尖落下，却如同穿过空气，径直穿过了yay的身体，触不到丝毫温度。
她怔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手掌，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到极致的弧度。果然……是这样啊。
她依次“看”过每一个沉睡中的姐妹。
孟美岐侧卧在地毯的垫子上，背脊紧绷，仿佛在梦中也在抵抗着什么。吴宣仪靠在单人沙发里，脸颊泪痕未干。张紫宁和段奥娟、李紫婷相互依偎着，呼吸轻微而不安稳。傅菁和徐梦洁靠在一起，徐梦洁还在小声抽噎。赖美云缩成小小一团，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靠枕。杨芸晴坐在最远的窗边椅子上，头靠着墙壁，即使睡着也带着防备的姿态。杨超越直接躺在地板上，枕着自己的手臂，脸上满是泪痕，嘴唇还在无意识地翕动，念着什么。
凌儿走到她们每个人身边，张开手臂，想要拥抱，想要触碰，想要最后一次感受她们的温暖。然而，每一次，她的怀抱都只能徒劳地穿过她们的身体，拥抱到的只有冰冷的空气和她们睡梦中散发的、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她甚至无法替她们擦去眼泪。
巨大的无力感和心痛几乎要将她这缕微弱的意识撕裂。她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些她深爱、也深爱着她的女孩们，因为她的“离去”而支离破碎，那种痛苦，远比飞机失事瞬间的恐惧和身体的剧痛，更让她难以承受。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回来……不该让你们再一次经历这些……
无声的呐喊在她意识中回荡，却没有一丝声响能溢出。
或许是她强烈的意念，或许是她们之间本就存在的、超越生死的深刻联结，又或许，只是极度悲痛下的心灵渴求产生了共鸣……就在凌儿的意识因为无尽的悲伤和无力而越来越淡，几乎要彻底消散于空气中的时候——
睡梦中的十一个人，几乎在同一时刻，陷入了更深一层的梦境。
梦境里，不是在yay冰冷悲伤的公寓，而是在她们记忆中最温暖、最完整的地方——火箭少女101曾经的别墅。客厅里灯火通明，布置得温馨热闹，仿佛正准备一场庆祝。空气中飘着熟悉的美食香气，窗外阳光明媚（梦里的时间总是错乱的）。
她们“出现”在客厅里，起初有些茫然，互相看着对方。
“我们……怎么在这里？”徐梦洁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凌姐呢？”杨超越下意识地问道，问出口才想起什么，脸色瞬间黯淡。
就在这时，客厅通往花园的玻璃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身影逆着光站在那里。
浅灰色的开衫，米白色的裤子，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温柔澄澈，嘴角带着她们熟悉又思念至极的、浅浅的、真实的笑容。
是凌儿。
活生生的，可以触碰的，带着温度和笑容的凌儿。
时间仿佛凝固了。
十一道目光，死死地锁住门口那个人影，充满了极致的震惊、狂喜、不敢置信，以及深埋在眼底、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恐惧——怕这又是另一个残忍的幻觉。
“凌……儿？” yay第一个开口，声音干涩发颤，她往前迈了一小步，又猛地停住，像是在害怕走近了梦境就会破碎。
凌儿看着她们，目光一一扫过每一张写满复杂情绪的脸，眼底的悲伤被更深的温柔覆盖。她轻轻点了点头，走了进来。
“是我。”她的声音响起，有些飘渺，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回来看你们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情感的闸门。
“凌儿！！” 杨超越第一个哭喊着冲了过去，不管不顾地一把死死抱住了她，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真的是你！你回来了！你没死！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她的眼泪瞬间浸湿了凌儿的肩头。
紧接着，其他人也如梦初醒，全都涌了上来，将凌儿紧紧围在中间，无数双手臂缠绕着她，无数声哽咽的呼唤响彻梦中的客厅。
“凌姐！！”
“凌儿！！”
“你吓死我们了！！”
“新闻……那些东西……”
“你到底去哪儿了？！”
她们抱着她，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梦境赐予的触感），感受到她真实的存在，多日来积压的恐惧、悲痛、绝望，在这一刻全部转化为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汹涌的泪水。没有人去思考这是否合理，这是否可能，在梦中，她们只愿意相信这唯一渴望的“真实”。
凌儿任由她们抱着，泪水也悄然滑落。她能“感觉”到她们的拥抱，那么紧，那么用力，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视和生怕再次失去的恐惧。这份温暖，这份真实的触感，哪怕只是梦境，也让她贪恋不已。
良久，等到最初的激动稍稍平复，yay才红着眼睛，仔细地看着凌儿的脸，声音依旧带着颤意：“凌儿……你……你现在是……是不是在做梦？我们是不是……都在做梦？” 她问出了所有人心中隐约的疑惑。这美好得太不真实，像阳光下五彩斑斓却一触即碎的肥皂泡。
凌儿看着yay，又看了看周围每一张挂着泪、充满希冀和恐惧的脸。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不是“是”，也不是“不是”。只是一个悲伤的、带着无尽歉意的摇头。
这个动作，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大家心中刚刚燃起的、名为“奇迹”的火焰。
不是梦？那这是什么？如果新闻是真的，遗物是真的……那此刻站在她们面前的，又是什么？
一种更加冰冷、更加令人心慌的预感，攫住了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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