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本能与崩裂（2/2）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原本摇摇欲坠的杨凌，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在男人动作的同一刹那，她那具仿佛已经支撑不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力量！那不是思考后的行动，那是比思维更快千万倍的本能反应！

她像一道残影，猛地扑了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将愣住的杨超越狠狠撞开！

铁棍带着呼啸的风声，没有落在杨超越身上。

而是结结实实地，重重砸在了杨凌的后脑上。

沉闷的、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时间静止了。

杨凌的动作定格在扑救的姿势，然后，所有的力量从她身体里抽离。她晃了晃，鲜血从她被击中的后脑迅速涌出，顺着发丝、脖颈流淌下来，染红了她苍白的脸颊和肩膀。

她最后的目光，涣散地扫过被她护在身后、安然无恙却彻底呆住的杨超越，扫过其他九张布满震惊、恐惧和巨大悲痛的脸，然后，失去了所有光彩。

像一片轻盈的羽毛，又像三年前那道坠落的蓝色身影，她软软地倒了下去，倒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鲜血在她身下缓缓洇开。

世界死寂。

然后，是火山喷发。

亲眼目睹这比三年前更加惨烈、更加直接、更加撕心裂肺的一幕——她为了救她们，再次倒在了血泊中——火箭少女十一个人心中那根名为理智和束缚的弦，砰然崩断！

极致的愤怒、悲痛、恐惧和三年积压的所有情绪，化作了狂暴的力量。

“啊啊啊啊啊——！！！”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

“咔嚓！”“嘣！”

那些原本捆得结结实实的麻绳，在她们不顾一切的、疯狂的挣扎下，竟然被硬生生崩断了！绳子断裂的声音接连响起，碎屑纷飞。

十一个人，像十一道失控的闪电，从墙角冲了出来！

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还没来得及从击中杨凌的瞬间回神，就被暴怒的孟美岐和傅菁一左一右扑倒在地！拳头、指甲、甚至牙齿，所有能用的武器，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疯狂地落在他身上！

“畜牲！！”

“你还敢伤她！！”

“我杀了你！！”

yay没有加入围殴，她踉跄着扑到杨凌身边，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微弱，但还有！她猛地抬头，赤红着眼睛对还算保持一丝冷静的张紫宁和李紫婷嘶吼：“紫宁！紫婷！打120！报警！快！！”

段奥娟和徐梦洁哭着脱下自己的外套，试图按住杨凌头上和身上那些还在流血的伤口，但血很快浸透了单薄的外套。赖美云和吴宣仪在旁边手足无措地哭泣，想要帮忙却不知道该碰哪里。

杨超越瘫坐在杨凌身边，看着那张被鲜血覆盖、苍白如纸的脸，看着她身上那些自己划出的、还在渗血的刀伤，看着后脑那触目惊心的血迹……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碰触，却又不敢。

“凌姐……凌姐……”她只能一遍遍重复，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对不起……对不起……又是我……又是我……”

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呼啸声由远及近，划破了车库的死寂。

暴打凶手的女孩们被及时赶到的警察和yay勉强拉开。那个男人已经鼻青脸肿，奄奄一息，被警察迅速铐走。

急救人员冲进来，迅速将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杨凌抬上担架。氧气面罩、止血带、监护仪器……一系列动作快而有序。

“伤者头部遭受重击，多处锐器伤，失血严重，必须马上手术！谁是家属？”

yay一步上前：“我是她……朋友！我跟车！”

救护车门关闭，闪烁着刺目的蓝光，疾驰而去。

剩下的十个女孩互相搀扶着，站在一片狼藉的车库里，身上沾着灰尘、血迹（有杨凌的，也有那个男人的），脸上泪痕未干，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惊魂未定，以及更深沉的、几乎要将她们淹没的恐惧和悲伤。

又一次。

她们又一次眼睁睁看着她在面前倒下，流了那么多的血，生死未卜。

但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

这一次，她们看清了那张脸，感受到了她扑过来时身体的温度，听到了铁棍砸在她头上的闷响，看到了她倒下前最后看向她们的眼神……

所有的怀疑、猜测、小心翼翼的试探，在这一刻，被这淋漓的鲜血和毫不犹豫的牺牲，彻底碾碎，并燃烧成熊熊的、带着剧痛的确认火焰。

是她。

从来都是她。

无论名字、容貌、性格如何改变，那颗保护她们的心，那份深入骨髓的本能，从未消失。

而现在，她为了她们，又一次躺在了抢救室里。

“去医院。” yay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沙哑而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都来。等消息。”

十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同样的决心。

无论前方是什么，这一次，她们绝不会再离开她半步。

车库外，夜色浓重。救护车的红光渐行渐远，如同希望微弱却顽强跳动的心脏。一场关乎生死、记忆与重逢的战役，在鲜血与泪水中，进入了最残酷也是最关键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