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本能与崩裂（1/2）
杨凌的经纪公司，寰宇国际，确实对她倾尽资源，呵护备至。从三年前将她从那个地中海疗养院“发掘”出来，到为她组建顶尖团队，铺就通往国际巨星的道路，每一步都规划精密，投入巨大。而杨凌，也以惊人的天赋、勤奋和如今这种温和开朗、极具亲和力的形象，回报了这份厚望，成为公司乃至整个集团最耀眼的招牌。她信任她的团队，尤其是林姐，几乎全权委托处理工作和生活事务。她的世界似乎被精心构建，坚固而美好，除了心底那偶尔泛起的、无法解释的迷雾。
直到那条短信，像一颗子弹，击穿了这层看似完美的玻璃罩。
短信来自一个未知号码，内容冰冷简短：“想救杨超越她们，一个人来B2车库，东区尽头。别报警，别告诉任何人。你清楚后果。”
“杨超越”这个名字映入眼帘的瞬间，杨凌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停了一拍。一股没来由的、近乎窒息般的恐慌猛地攫住了她，远比星光大赏上脱口而出名字时的诧异要剧烈得多。她甚至没来得及思考这条信息的真伪、对方的意图，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抓起车钥匙，冲出酒店套房，甚至没顾上跟林姐说一声。
为什么是杨超越？为什么是“她们”？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慌？这些问题在她飞驰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都被更强烈的、无法言喻的驱动力覆盖。仿佛有个声音在灵魂深处尖啸：快去！必须去！不能让她（她们）有事！
B2车库东区尽头，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机油的味道。杨凌踩下刹车，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推开车门，手指冰凉，一步步走向那扇半开着的、通往某个废弃设备间的厚重铁门。
推开门。
眼前的一幕让她血液几乎倒流。
十一个女孩，火箭少女101的全体成员，被粗糙的麻绳捆绑着，嘴里塞着布团，挤在墙角。她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恐、愤怒，还有看到她出现时瞬间爆发的、更加剧烈的情绪——那是混杂着担忧、绝望和某种她看不懂的痛楚的眼神。
而站在她们面前，背对着门口，听到动静缓缓转过身来的男人——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倒退。
深色夹克，偏瘦的身形，那张脸……即使三年过去，即使当时昏暗，即使此刻他脸上带着残忍而得意的狞笑，杨凌也在一瞬间认了出来！
是那个人！三年前在巷子里袭击杨超越，与她搏斗，最后将她推下悬崖坠海的人！
他还活着！他找到了这里！
男人看到她，眼中闪过病态的兴奋和果然如此的光芒：“啧啧，果然还活着。命真大啊，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都没死。看来，你跟这群小妞的缘分，还真是深得很呐。” 他的目光在杨凌惨白的脸上逡巡，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你……你要怎么样？”杨凌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不受控制地发抖。不是因为害怕眼前这个人（尽管恐惧确实存在），而是因为墙角那十一道目光，因为那个名字“杨超越”，因为心底翻涌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陌生又熟悉的剧痛。她不懂为什么，但本能告诉她，必须保护她们，不惜一切代价。
“很简单。”男人从身后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在手里随意掂了掂，然后“哐当”一声，扔到了杨凌脚前的地上。“捡起来。”
杨凌低头看着那把刀，冰冷的金属光泽刺痛她的眼睛。
“不要！杨凌！别听他的！”yay拼命挣扎，嘴里的布团让她声音模糊，但眼中的焦灼和阻止清晰无比。
“快走！别管我们！报警！”孟美岐也嘶吼着。
“凌姐！不要！”杨超越的眼泪夺眶而出，疯狂摇头，那声“凌姐”喊得撕心裂肺。
凌姐……这个称呼像一根针，狠狠刺入杨凌混乱的大脑。为什么这么叫？为什么这么痛苦？
“闭嘴！”男人烦躁地踢了yay一脚，然后转向杨凌，笑容扭曲，“想救她们？可以。用这把刀，在你身上，随便哪里，割下去。让我看看你的诚意。你每割一刀，我就放一个人。怎么样，很公平吧？”
“不要！！”
“你混蛋！”
“杨凌！不要听！求你了！”
女孩们的哭喊和怒骂在小小的空间里回荡。
杨凌的目光从刀尖，移到女孩们布满泪痕、写满哀求的脸上，再移到男人残忍兴奋的眼中。大脑一片空白，理智早已蒸发。只剩下一种近乎原始的、被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指令：保护她们。保护她们。保护她们。
她慢慢地、颤抖着弯下腰，捡起了那把冰冷的匕首。刀柄入手沉重，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
“不……不要这么做……”张紫宁的声音破碎。
“求你了……走吧……”赖美云泣不成声。
杨凌仿佛听不到她们的哀求。她举起刀，锋刃对准了自己的左臂——那个曾经留下过伤口、如今只有浅淡痕迹的地方。她的眼神空洞，嘴唇颤抖着，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本能……本能让我……”
话音未落。
刀锋划破衣料，切入皮肤。
“啊——！！” 杨超越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仿佛那一刀割在了她自己心上。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浅色的衣袖。疼痛尖锐，却奇异地让杨凌混乱的大脑有了一刹那的清醒。她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臂，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痛苦。为什么……会这么熟悉？这种割裂的痛感，这种温热的液体流淌的感觉……
“第一刀。”男人舔了舔嘴唇，眼睛发亮，“继续。”
“不要！停下！”吴宣仪挣扎着想冲过来，却被绳子束缚。
傅菁和杨芸晴目眦欲裂，拼命试图挣断绳索。
杨凌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但她没有停下。保护她们。这个念头像魔咒一样驱使着她。第二刀，划在右边大腿外侧。第三刀，左肩……
每一刀下去，女孩们的哭喊和崩溃就加剧一分。她们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在她们面前自残，鲜血染红衣襟，和三年前那个在手机视频里坠落的画面、垃圾桶里染血的绷带，无比残忍地重叠在一起！历史在重演！而她们依旧只能看着！无能为力！
巨大的痛苦、愤怒、愧疚和恐惧，像火山一样在她们胸腔里积压、膨胀，即将突破临界点。
“够了！够了！你放开她！冲我来！” yay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她疯狂地扭动身体，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皮肉也毫无所觉。
“凌姐——！！”杨超越的哭喊带着血沫，她看着杨凌越来越苍白的脸和越来越多的血迹，三年前那种灭顶的绝望和自责以十倍百倍的强度将她吞噬。
就在杨凌意识开始模糊，握着刀的手几乎要无力垂落时，男人似乎觉得“诚意”够了，或者失去了耐心。他狞笑着，从旁边抄起一根早就准备好的、沉重的铁棍。
“看来你很在乎她们嘛。那最后，就让她们看着你怎么为她们‘牺牲’到底吧！” 他举起铁棍，不是冲向虚弱的杨凌，而是狠狠砸向离他最近、哭喊得最厉害的杨超越！
“超越！！” 其他几人失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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