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彩排间的暗流（2/2）

杨凌转过头，看到是她，接过水，微笑：“谢谢。” 她的目光在杨超越脸上停留了比平时稍长的一秒钟，眼神里有一种淡淡的、难以形容的探究。

“刚才……您从高台走下来的时候，感觉真好。”杨超越找了个话题，手心微微出汗，“真的很有‘归来’的感觉。”

杨凌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才慢慢说：“嗯，站在高处，看着你们从两边走过来，那种感觉……有点奇怪。” 她微微偏头，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好像……曾经也有过类似的视角。” 她说完，自己似乎也觉得这话有些突兀，笑了笑，“可能是错觉吧，舞台经验多了，有时会混淆。”

曾经也有过类似的视角？是舞台经验，还是……作为“杨老师”在练习室里，看着她们分组练习时的视角？

杨超越不敢深想，只能附和着笑了笑。

这时，张紫宁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乐谱，就刚才合唱部分的一个和声细节向杨凌请教。杨凌很认真地和她讨论起来，两人靠得很近，低头看着乐谱。

就在张紫宁用手指划过一段旋律线时，她的手腕抬起的角度，以及指尖划过的轨迹……

杨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着那手指移动，眼神有瞬间的放空。然后，她忽然抬起自己的左手，模仿般地、无意识地在空中轻轻划了一下同样的轨迹，眉头微蹙，仿佛在确认什么。

这个细微的模仿动作，被一旁的yay和刚刚走过来的孟美岐看得清清楚楚。

她在无意识地模仿紫宁的习惯性动作？还是说，这个动作轨迹本身，对她有某种意义？

彩排继续进行，总体顺利。杨凌的专业和投入无可挑剔，与火箭少女四人的配合也渐入佳境。但在那些看似流畅的合作之下，暗流始终涌动。那些不经意的小动作、瞬间的迟疑、无意的话语，像散落的密码，不断刺激着火箭少女们敏感的神经。

她们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就是她。失忆，被某种力量重新塑造和推出，但深藏的本能、习惯、甚至某些肌肉记忆，仍在顽强地昭示着过往的存在。

彩排结束，大家互相道别。杨凌在离开前，忽然回头对yay说：“yay队长，你们团队……氛围很好。很扎实。”

这是她第一次，用“队长”这个称呼，并且给予了明确的肯定。

“谢谢杨老师，我们还在努力。”yay稳重心跳，礼貌回应。

看着杨凌的车子驶离，四个人站在摄影棚外，久久没有言语。

“她今天……”杨超越先开口，声音有些哽咽，“那些小动作，那些话……她肯定就是凌姐！”

“但她不记得，”孟美岐拍了拍她的肩膀，“而且，她潜意识里可能还在抗拒‘记起’这件事。我们今天看到的，更多是她‘防御机制’下的本能泄露。”

“下一步怎么办？”张紫宁问。

yay望着远方，目光坚定：“按照计划，继续推进合作。在《声光同频》的录制过程中，用最自然、最安全的方式，巩固这种‘工作伙伴’的信任关系。同时……” 她看向杨超越和张紫宁，“那些她流露出的‘碎片’，我们私下记录、分析，但绝不能在接触中刻意提及或追问。我们要做的，是成为一个让她感到舒适、可以放松的‘现在’，而不是拼命把她拉回‘过去’的绳索。”

“那……真相呢？那个推她的人呢？”杨超越问。

yay的眼神暗了暗：“傅菁和Sunnee那边还在查，但疗养院的线索几乎断了。对方处理得非常干净。我们现在能做的，首先是确保她现在环境的安全，然后……等待时机。也许，当她和我们之间的信任足够深厚时，她自己会想要探究，或者，那些记忆会以更无法抑制的方式涌现。到那时，我们必须在她身边。”

回程的车厢里，气氛比来时更加凝重，却也更加坚定。她们看见了曙光，也看清了前路的坎坷与风险。

而在另一辆车上，杨凌靠在座椅里，闭目养神。林姐在低声核对接下来的行程。

“林姐，”杨凌忽然开口，眼睛依旧闭着，“火箭少女101……她们出道多久了？是怎么成团的？”

林姐有些意外，但还是迅速回答：“她们是通过一档大型选秀节目成团的，出道大概……四年多了吧。具体的，我需要查一下资料。杨老师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杨凌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只是觉得……有点意思。她们的队长，还有那个叫杨超越和紫宁的女孩……挺特别的。”

特别在哪里？她没有说。

只是心底那种莫名的、细微的涟漪，似乎比之前更多了。今天彩排时，某些瞬间的恍惚和熟悉感，那些不受控制的小动作，还有看着她们四人时，心头掠过的、难以言喻的平静与一丝丝……怀念？

真是奇怪。明明只是初次合作的工作伙伴。

她按下车窗，让夜风吹进来，试图吹散心头那团越来越浓的迷雾。

记忆的深海之下，那些沉睡的碎片，似乎因为今天持续不断的、熟悉的“振动”，而开始了更加清晰的、缓慢的翻涌。尽管意识层面仍然一片空白，但某种深层的、情感的、身体的记忆，正悄然苏醒。

一场关于记忆、信任与救赎的无声战争，在看似平静的合作之下，悄然拉开了更深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