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下次还敢”的立即兑现(2/2)
yay极其缓慢地放下杯子,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她拿起浆烫挺括的亚麻餐巾,慢慢地、一丝不苟地擦拭过唇角,每一个分解动作都像被拉长、放慢,带着一种压抑的、山雨欲来的沉重。她抬起眼,目光如经过绝对零度淬炼的冰锥,精准地刺向站在门口、正努力维持“乖巧等待评价”表情的杨超越,声音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咖啡……很有想法。”
杨超越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像一张突然失去生气的面具。
几乎在yay话音落下的同一秒,吴宣仪喝了一口柠檬水。
“噗——咳咳!!”她猛地喷了出来,液体呈放射状溅在洁白的桌布上,迅速裂开一片深色湿痕。她整张脸瞬间涨红,眼泪不受控制地迸出,一只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胡乱挥舞,仿佛溺水之人。“咳……这、这是什么?!酸……酸死我了!我的牙齿……!”
那绝非自然的果酸。那是高度浓缩的、工业级的、能瞬间让牙釉质发出哀鸣、让味蕾集体休克的尖锐酸蚀。吴宣仪的面孔痛苦地皱缩,她慌乱地抓起手边的水杯猛灌——不幸的是,那杯水也来自赖美云的壶。
“噗——!!”第二次喷射,更加狼狈。
多米诺骨牌轰然倒塌,餐厅化作味觉的地狱绘卷。
段奥娟的煎蛋里埋伏着足量芥末,她辣得伸出舌头,像只被烫到的小狗,在原地慌乱地转了一圈才找到水。李紫婷的吐司背面,被杨芸晴即兴涂抹了超量的变态辣辣椒酱,火焰瞬间在她口中爆开,她整张脸皱成一团,眼睛瞪得滚圆,写满难以置信的惊恐。徐梦洁的培根裹挟着致死量的现磨黑胡椒,呛人的辛味直冲鼻腔,呛得她弯下腰,剧烈咳嗽,涕泪横流。张紫宁的咖啡里被杨超越“顺手”投入了过量的盐,咸涩与焦苦诡异交缠,让她精致的脸蛋扭曲成一个痛苦万分的表情。
然而,这还不是终点。
就在众人被口腔里的灾难折磨得心神涣散之际,另一种更为隐秘、更为恼人的不适,开始从身体各处——脖颈、手腕、腰腹、后背——那些与睡衣接触的皮肤上,悄悄蔓延开来。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细足在爬行,像是有微弱的电流在皮下窜动,那是一种细密、持久、愈演愈烈的刺痒。
yay最先察觉到异样。她脖颈后的刺痒感越来越难以忽视,忍不住伸手去挠,指尖碰到衣领内侧,似乎沾到一点极细腻的粉末。她捻了捻,低头看了一眼,随即,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比刚才尝到芥末咖啡时更加冰冷骇人。
紧接着,吴宣仪也尖叫起来:“啊!好痒!脖子后面……怎么回事?!”
孟美岐皱着眉抓挠自己的手腕:“我这里也是……像有什么东西……”
傅菁扯了扯自己的T恤领口,表情难看:“睡衣……睡衣不对劲!”
段奥娟、李紫婷、徐梦洁、张紫宁也陆续中招,餐厅里顿时响起一片抓挠声和困惑痛苦的呻吟。九个人,如同被无形的痒痒虫大军同时袭击,场面从味觉灾难迅速升级为全身性的、滑稽又狼狈的骚动。
凌曦看着眼前这全面爆发的双重灾难,看着姐妹们脸上痛苦面具与滑稽抓挠并存的怪异景象,看着yay那冰冷到极致的脸色,看着吴宣仪眼泪汪汪又痒得跳脚,看着其他人扭动身体试图缓解那无处不在的刺痒——
她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狂飙,笑得需要用手死死捂住肚子才能缓解那阵阵抽搐。这太荒唐了!太离谱了!也太……太像她们了!这种层层加码、一环扣一环的“周密报复”,这种将恶作剧执行到极致的执着,这种连她这个“刚归队人员”都不放过的“公平”原则,像一把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她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匣子。里面装着的,就是这种鸡飞狗跳、笑泪交织、热气腾腾的亲密。
她的目光,带着未散的笑意和闪烁的泪光,投向餐厅门口。那里,三个罪魁祸首已经完成了最后的确认——亲眼目睹了“双重奏”的完美生效。她们的脸上早已没了强装的镇定,只剩下计划圆满成功后的、混合着巨大兴奋与同样巨大恐惧的生动表情。杨超越眼睛瞪得溜圆,赖美云嘴唇微张,杨芸晴甚至无意识地舔了一下突然发干的嘴唇。
当yay那淬冰的目光再次锁定她们,当九个人一边抓挠着刺痒的皮肤一边齐刷刷将饱含怒火与不可思议的眼神投射过来时,三个女孩的大脑接收到了唯一清晰的指令:
跑!立刻!马上!能跑多远跑多远!
“撤!”杨芸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而尖利的音节。
没有半分犹豫,三人转身,以百米冲刺的决绝姿态冲向客厅,动作熟练得令人心酸,仿佛这套“作案-观赏成果-亡命奔逃”的流程已写入基因。赖美云起步时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杨超越猛地拽住她的胳膊,巨大的惯性让两人同时踉跄,却丝毫不敢减速。杨芸晴一马当先,像头矫健的小鹿,直扑楼梯。
她们的逃跑路线清晰明确:上楼,冲进卧室(昨晚她们悄悄选定并做了手脚的、凌曦隔壁的那间客房),锁门,用一切能挪动的东西堵住门,然后……听天由命,或者负隅顽抗。
餐厅里,九个人在最初的震惊与混乱之后,迅速从双重打击中凝聚起滔天的怒焰。
yay一边强忍着不去抓挠后颈那愈演愈烈的刺痒,一边用冷得掉冰碴的声音说:“看来,有人不仅需要重新学习餐桌礼仪,更需要深刻理解一下,什么叫‘后果’。”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无需更多言语,八个同样奇痒难忍、怒火中烧的姐妹瞬间理解了指令。
孟美岐已经大步走向楼梯,声音里压着火山:“这次,绝不能再让她们溜了!”
“分头!”傅菁快速分配,语速如子弹,“yay姐,美岐,我们三个主攻!宣仪,奥娟,你们去堵隔壁窗户!紫婷,梦洁,紫宁,守死楼下所有出口!连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令行禁止。九个人忍着浑身刺痒,化作三道愤怒的洪流。yay、孟美岐、傅菁如同猎豹般冲向楼梯,直扑二楼;吴宣仪和段奥娟绕向走廊另一端,封堵客房窗户可能成为的逃逸路线;李紫婷、徐梦洁、张紫宁迅速分散在一楼大厅、前后门和厨房后门,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凌曦没有立刻加入追捕。她站在原地,又喝了一口水,缓解口中残留的古怪味道,同时轻轻挠了挠发痒的锁骨。她听着楼上传来“砰”的猛烈关门声,然后是拖拽重物的闷响,显然是那三个孩子在里面试图用家具顶住门。接着,是yay冷静到可怕的敲门声,以及门内传来杨超越色厉内荏的喊叫:
“不开!死也不开!你们有本事把门拆了!”
一场新的、围绕着一扇脆弱木门的攻防战,在这栋晨光中的别墅里,激烈上演。而楼下,奇痒仍在持续,像一场无声的、顽劣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