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不告而别与飞往英国的航班(2/2)
凌曦办理完登机手续,托运了行李箱,手里只拿着护照和登机牌。离登机还有半小时,她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戴上口罩和帽子。
大厅里人来人往,有依依不舍的情侣,有兴奋的旅行团,有商务人士在打电话。广播里交替播放着中文和英文的航班信息,推着行李车的工作人员匆匆走过。
没有人认识她。
或者说,没有人认识现在的她。
这样很好。她可以安静地消失,像一滴水汇入大海,不留痕迹。
登机提示响了。
她站起身,走向登机口。排队,验票,穿过廊桥,走进机舱。
经济舱的座位很窄,她靠窗坐下,系好安全带。旁边的座位上是一个去英国留学的年轻女孩,正兴奋地和家人视频通话:“妈,我上飞机啦!到了就给你们报平安!”
凌曦转过头,看向窗外。
地勤人员在做最后的检查,行李车在空。
她的手机已经关机了,和上海的SIM卡一起,被丢弃在机场的某个垃圾桶里。
现在,她真的切断了所有联系。
像一只主动剪断风筝线的风筝,不知道会被风吹向哪里,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飞回来。
飞机开始滑行,加速,抬头。
失重感传来,地面越来越远,上海的城市轮廓在舷窗外逐渐缩小,变成一张二维的地图,然后被云层遮盖。
凌曦闭上眼睛。
再见了,上海。
再见了,那些等我的女孩们。
请等我一年。
或者,请忘了我。
5. 别墅里的发现
上午十点整,三辆车依次停在佘山别墅门口。
十一个人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餐盒——生煎包、小笼包、豆浆、油条、粢饭糕,还有赖美云特意去买的凌曦以前最喜欢的桂花糕。
“姐姐肯定还没吃早饭。”赖美云说着,按响了门铃。
没有人应。
又按了一次,还是没有人。
“是不是在楼上没听见?”杨超越说。
yay尝试推了推门——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凌曦?”她走进去,“我们来了。”
别墅里安静得过分。
客厅里没有人,厨房里没有人,餐厅里没有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干净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有淡淡的灰尘在光线中飞舞。
“姐姐?”赖美云的声音开始发颤。
她们分头去找。楼上卧室,空着。浴室,空着。书房——
所有人都停在了书房门口。
不是因为有人的气息,而是因为门上贴着的那张便签纸。
白色的便签纸,黑色的字迹,是凌曦的字——即使失忆了,写字的方式和力道还是原来的样子。
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我去英国接受治疗,需要一年。
对不起,用这种方式告别。
如果一年后我回来了,如果我记得了,我会好好见你们。
如果没回来...就当我两年前真的走了吧。
不要找我。
——凌”
便签纸被透明胶带牢牢贴在门上,边角平整,像是贴的人很用心,怕它掉下来。
十一个人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纸,没有人说话。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然后,赖美云手里的餐盒“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桂花糕散落出来,在地板上滚了几圈,停在阳光里。
她没去捡,只是盯着那张纸,眼睛一点点红起来。
“又走了...”她喃喃地说,“又这样...不告而别...”
吴宣仪走过去,轻轻撕下便签纸,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字迹。墨迹已经完全干了,应该是昨晚或今天凌晨写的。
“英国...”孟美岐拿出手机,“查航班。今天早上飞伦敦的航班。”
傅菁已经在一旁开始打电话了:“帮我查一下今天所有从上海飞伦敦的航班,乘客名单里有没有凌曦...对,身份证号我发你。”
yay站在原地,双手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但她没有发怒,没有质问,只是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别查了。”她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说不要找。”yay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那我们就不找。”
“可是yay姐——”赖美云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一年。”yay打断她,转头看着所有人,“她给我们一个期限,也给她自己一个期限。一年后,要么她回来,要么...”
她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了。
要么她恢复记忆回来。
要么她永远留在英国,以“不记得”的方式,从她们的生命里彻底退出。
“那我们...”段奥娟小声问,“我们怎么办?”
yay走到书房里,在钢琴前坐下。那本《给小七的摇篮曲》手稿就放在琴架上,在晨光中泛着温柔的黄色。
她翻开手稿,手指抚过那些音符和字迹。
“等。”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像过去两个月一样,继续等。不过这次,我们知道要等多久了。”
“一年...”李紫婷说。
“三百六十五天。”徐梦洁补充。
“八千七百六十个小时。”张紫宁轻声计算。
杨超越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银杏树。叶子已经黄了一半,在风中轻轻摇晃。
“一年后,这棵树应该会再绿一次吧。”她说。
没有人回答。
别墅里重新陷入安静。只有阳光在移动,灰尘在飞舞,桂花糕的甜香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而在九千米高空,一架飞机正穿过云层,飞向另一个大陆。
机舱里,凌曦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无边无际的云海。
云层之上,阳光刺眼,世界一片纯白。
像一张空白的画布,等待被重新涂上颜色。
也像她空白的记忆,等待被重新填满。
她不知道的是,在上海的那栋别墅里,她的妹妹们正坐在她坐过的椅子上,弹她弹过的曲子,等她回来。
一年。
不长不短。
刚好够一个人学会等待。
也刚好够一个人,试着找回自己。
飞机继续向西飞行,追逐着逐渐西沉的太阳。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