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信纸上的告别与空白的归人(1/2)
六个月前·北京
快递员按响门铃时,yay正在厨房煮咖啡。深秋的早晨透着寒意,咖啡的香气在公寓里弥漫,像某种徒劳的慰藉——自从凌曦再次消失后,这个家就笼罩在一层看不见的阴霾里。
已经过去三天了。
三天前的午后,她们从睡梦中醒来,发现客房空了,只有一张写着“对不起”的便签纸。赖美云崩溃地追出去,带回来的只有更深的绝望——凌曦不愿见她,只通过陈姐传话,说需要一个人待着。
然后,就是三天的杳无音讯。
yay关掉炉火,走向门口。透过猫眼,她看到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小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yay女士吗?”小哥确认身份后递上文件袋,“同城急件,要求本人签收。”
yay接过,签了字。文件袋很轻,但摸起来里面不止有纸张,还有...某种硬质的小东西。
关上门,她拿着文件袋走到客厅。其他人已经陆续起床了——或者说,她们这三天根本没怎么睡。每个人都顶着浓重的黑眼圈,眼睛红肿,像一群失去方向的候鸟。
“这是什么?”孟美岐哑着声音问。
yay摇头,撕开文件袋的封口。
首先滑出来的,是一个小巧的金属盒子——是凌曦那个装着她火箭少女时期纪念品的盒子。yay认得它,因为凌曦曾经宝贝地给她看过里面的每一样东西。
盒子的盖子上贴着一张便签,是凌曦的字迹:“请保管好,等我回来取。”
yay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然后,是信。
厚厚一叠信,用一根浅蓝色的丝带系着。最上面是一封写给所有人的,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围过来,眼睛死死盯着那叠信,像盯着一枚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yay深吸一口气,解开丝带,拿起最上面那封写给所有人的信。
她展开信纸。
凌曦的字迹很工整,但笔画有些僵硬,像是用了很大力气才写出来的:
“给所有我爱的人: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在去往远方的路上。对不起,我又一次不告而别。但请相信,这一次的离开,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战斗。
我的记忆在迅速恶化。医生说,如果不采取激进的治疗,我可能会在一年内忘记如何吃饭、如何走路、如何说话。我不想让你们看到那样的我,更不想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我要去治疗了。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接受一种还在实验阶段的治疗方法。需要至少六个月的时间,完全封闭,不能与外界联系。
我知道这很自私。我知道我应该亲口告诉你们,应该让你们送别,应该...给你们一个确切的归期。但我做不到。因为我知道,如果看到你们的脸,如果听到你们的声音,我一定会心软,一定会放弃。而我不能放弃这一次的机会——这可能是唯一能让我真正回来的机会。
盒子里是我最珍贵的东西。请帮我保管好,等我回来取。
不要找我。不要试图联系我。给我六个月的时间。如果六个月后我没有回来...那就忘了我吧。就当杨凌真的死在了两年前,就当凌曦只是一场梦。
但如果我回来了——我会健康地、完整地、再也不会忘记你们地回来。到那时,请给我一个拥抱,告诉我‘欢迎回家’。
对不起,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爱你们的,
凌曦(杨凌)”
信读完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赖美云第一个崩溃。
她猛地抢过信纸,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字,手指几乎要撕破纸张:“六个月...封闭治疗...不能联系...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眼泪汹涌而出,她瘫坐在地上,抱着那封信,哭得撕心裂肺:“姐姐...你这个傻子...你这个大傻子...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为什么不让我们陪你...”
杨超越也哭了,蹲在赖美云身边,抱住她:“她会回来的...她说了会回来的...”
“可是如果回不来呢?”段奥娟的声音颤抖着,“如果治疗失败呢?如果她变得更糟呢?她让我们六个月后忘了她...她怎么可以这样...”
张紫宁红着眼睛,手指紧紧攥着沙发扶手:“所以她才不告而别。她怕我们看到她治疗失败的样子,她怕我们痛苦...”
“这个白痴!”徐梦洁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她以为这样对我们更好?她以为我们宁愿她一个人死在不知道什么地方,也不愿意陪她一起面对?”
傅菁推了推眼镜,但镜片后的眼睛也红了:“从心理学角度,这是典型的自我牺牲型人格。她认为自己的存在是负担,所以选择用这种方式‘保护’我们。”
“保护?”吴宣仪的声音很轻,但带着深深的疲惫,“她知不知道,她每一次的离开,都像在我们心上捅一刀?她知不知道,我们宁愿陪着她一起痛苦,也不愿意被她‘保护’?”
孟美岐没有说话,只是从yay手里拿过那叠信,找到写给自己名字的那一封,拆开。
信不长,只有一页:
“美岐姐:
对不起,我又逃跑了。我知道你会生气,会骂我,但请相信,这是最后一次。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练习室,你跳得那么好,我躲在角落里偷偷看你。那时我就想,如果有一天我能像你一样厉害就好了。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谢谢你在我哭的时候递纸巾,在我累的时候让我靠,在我怀疑自己的时候告诉我‘你可以’。
我会努力治疗,努力回来。到那时,再跳一次舞给我看吧。
保重。
凌儿”
孟美岐的眼泪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凌儿”两个字。
其他人也开始拆自己的信。
吴宣仪的信里写着:“宣仪姐,你总是那么温柔。谢谢你在我失眠的夜晚陪我说话,在我生日时给我惊喜。你送我的那支口红,我一直带在身边。”
杨超越的信:“超越,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女孩。谢谢你在我害怕的时候握住我的手,在我难过的时候逗我笑。你送我的粉色发绳,我还留着。”
段奥娟的信:“娟娟,你的歌声是世界上最治愈的声音。谢谢你在我写不出歌时给我灵感,在我弹错音时耐心纠正。我们一起写的那些旋律,我都记得。”
张紫宁的信:“紫宁姐,你总是能写出最美的歌词。谢谢你教我如何用音乐表达情感,如何把痛苦写成诗。你给我的词本,我会一直珍藏。”
徐梦洁的信:“梦洁,你笑起来最好看了。谢谢你在我沮丧时给我拥抱,在我孤独时陪我练习。我们在地板上流过的汗水,都是青春的证明。”
傅菁的信:“傅菁姐,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谢谢你回答我所有愚蠢的问题,教会我那么多知识。你送我的那本音乐理论书,我翻了很多遍。”
Sunnee的信:“Sunnee,你总是那么有活力。谢谢你在我生病时照顾我,在我疲惫时给我打气。你教我的那套拉伸动作,我每天都在做。”
李紫婷的信:“紫婷,你的钢琴声能抚平所有伤痛。谢谢你在我失眠的夜晚弹琴给我听,在我紧张时用音乐让我平静。你弹的那些旋律,刻在了我心里。”
赖美云的信最厚,足足三页纸。她颤抖着展开:
“小七:
写这封信的时候,我的手在抖。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该怎么对你说对不起。
你是我最疼爱的妹妹,也是我伤害最深的人。两年前我让你忘记我,现在我又要不告而别。我真是个糟糕的姐姐。
但我必须走。因为我想成为一个更好的姐姐,一个不会忘记你、不会让你哭、不会让你总是要追着我跑的姐姐。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躲在练习室的角落自己压腿,瘦瘦小小的,眼睛却亮得像星星。我递给你一瓶水,你抬头看我,叫了一声‘姐姐’。那一瞬间,我就决定要保护你。
可我保护得不好。我总是让你担心,让你哭,让你追在我身后喊‘别走’。
所以这一次,让我去学会怎么真正地保护你。让我去治好病,然后回来,再也不离开。
六个月。给我六个月的时间。如果我没有回来...不,我一定会回来的。因为我知道,我的小七在等我。
等我回来,再给你弹钢琴,再陪你跳舞,再听你叫我‘姐姐’。
我爱你,小七。永远。
你的傻姐姐,凌曦”
赖美云抱着那三页信纸,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杨超越和段奥娟一左一右抱着她,三个人哭成一团。
yay看着眼前崩溃的场面,看着这些她作为队长、作为姐姐要保护的人,一个个因为同一个人的离开而痛苦不堪。
她拿起写给自己名字的信。
“yay姐: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作为队长,你一定很头疼吧,有这样一个总是逃跑的队员。
但我真的很感谢你。感谢你在练习室陪我到最晚,感谢你在台上总是站在我能看到的位置,感谢你在我迷茫时给我方向。
你是我见过最可靠的队长,也是我最尊敬的姐姐。
请帮我照顾好她们。我知道这很自私,但我只能拜托你了。
六个月后,如果我有幸回来,希望能再次站在你身边,说一声‘队长,我归队了’。
保重。
你的队员,凌曦”
yay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把信纸小心折好,放回信封,然后抬起头,看着眼前哭成一团的妹妹们。
“够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有人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yay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哭够了就站起来。凌曦给了我们六个月的时间。这六个月,我们不是要坐在这里哭,是要准备好迎接她回来。”
“可是她说不要找她...”赖美云哽咽着。
“我们不找她。”yay说,“我们等她。但我们也要做好准备——准备好她治疗失败回来的可能,准备好她可能变得更糟的可能,准备好...她可能真的回不来的可能。”
客厅里一片寂静。
“但我们要相信她。”yay继续说,声音坚定,“相信这个傻子,会为了我们,拼尽全力回来。所以在这六个月里,我们要好好生活,要变得更强大,强大到等她回来时,我们可以保护她,而不是让她继续觉得自己是负担。”
孟美岐第一个站起来,擦掉眼泪:“她说得对。我们要准备好。”
吴宣仪也站起来:“等她回来,给她一个真正的家。”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眼睛还红着,眼泪还没干,但眼神里重新有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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