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门外的惊雷与归巢的倦鸟（1/2）
道馆门口的拥抱与泪水，仿佛一个被骤然按下暂停键的脆弱气泡，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隔绝了时间的流动。范晓莹的哭声渐渐转为小声的抽噎，但抱着苏凌的手臂依旧不肯松开，仿佛一松手，这个失而复得的挚友就会再次消失。曲光雅紧紧握着苏凌的手，指尖的温度在传递，无声地诉说着这些年压抑的思念与此刻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
苏凌（或者说，方婷萱/戚百草）被这突如其来的、毫无保留的情感淹没，心脏像浸泡在温热的酸水中，胀痛又柔软。她轻轻拍着范晓莹颤抖的背，目光与泪眼朦胧的曲光雅相对，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为一句轻颤的：“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现在不是说对不起的时候！” 范晓莹猛地抬起头，胡乱抹了把脸，眼圈鼻头都红红的，但眼神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急切和不容置疑的决断，“走！快跟我们去见若白师兄！还有……还有廷皓哥和婷宜姐！他们……他们如果知道你还活着……天哪！” 她语无伦次，拉着苏凌就要往道馆里冲，似乎想立刻向全世界宣告这个惊天消息。
曲光雅也连连点头，声音还带着哽咽：“对，婷萱，大家……大家都需要知道。这些年……太难了。”
苏凌的脚步却钉在了地上。面对范晓莹和曲光雅，这种猝不及防却纯粹的重逢尚且让她心潮澎湃难以自持，若立刻面对若白师兄，面对……廷皓哥和婷宜姐？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她下意识地退缩了。手臂上的伤痕在布料下隐隐刺痒，提醒着她这些年经历的复杂与那些尚未理清的纠葛。
“晓莹，光雅，等等……” 她试图开口，声音艰涩。
就在这时，一阵由远及近的、略显嘈杂却异常熟悉的说笑声，从街道的另一头传了过来，打破了这小小角落里凝滞的悲伤与激动。
“爷爷，您慢点走，说了今天就是来看看，不用着急。”
“是啊爸，道馆又不会跑。”
“廷皓，你少说两句。婷宜，扶着点爷爷。”
“知道了妈。”
轻松随意的家常对话，伴随着几道身影转过街角，出现在松柏道馆门前的这条老街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然后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碎！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精神却依然矍铄的老人，拄着一根朴实的手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正转头对身后说着什么——是方爷爷。
搀扶着老人的，是一位气质温婉、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秀丽，此刻正含笑嗔怪地看了一眼旁边的丈夫——是方妈妈。
方妈妈身旁，是一位身材挺拔、面容儒雅却带着生意人精干气息的中年男子，脸上带着无奈又纵容的笑，正是方爸爸。
稍落后半步，是一对容貌出众、气质各异的年轻男女。男子身材高挑，穿着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嘴角习惯性挂着一丝略显玩世不恭的弧度，眼神却锐利明亮，正是方廷皓。女子与他容貌有六七分相似，却更显清冷秀丽，穿着简洁利落的衬衫长裤，神色平静，眼神疏离，是方婷宜。
方家三代人，如同任何一个寻常的午后，前来探望承载着家族记忆与女儿（孙女）成长印记的松柏道馆。轻松，家常，毫无预兆。
然后，他们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道馆门口那三个姿态异常、尤其是其中一个被范晓莹紧紧抱着、与曲光雅手牵手的陌生（？）女孩身上。
所有的说笑，所有的轻松，所有的家常气息，在目光触及苏凌脸庞的那一刹那——
灰飞烟灭。
方爷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杖“笃”地一声重重杵在地上，支撑着他突然晃了一下的身体。他的眼睛瞪得极大，浑浊的眼球死死地盯着苏凌，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气音，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声音。
方妈妈手中给丈夫挽着的外套，“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她的手猛地抬起来，捂住了自己的嘴，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以及一种近乎恐惧的、不敢确认的狂喜。
方爸爸脸上的儒雅笑意也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骇然的空白。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似乎想扶住摇摇欲坠的妻子和父亲，但自己的脚步也有些踉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样钉在苏凌脸上，震惊到失去了所有反应。
而方廷皓……
方廷皓脸上那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容彻底凝固，然后碎裂。他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又猛地放大，里面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情绪——震惊、难以置信、荒谬、狂喜、暴怒、悲伤……无数矛盾激烈的情感如同火山喷发，让他的脸部肌肉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他直勾勾地盯着苏凌，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他的手下意识地攥成了拳头，指关节捏得发白，青筋暴起。
方婷宜……她的反应最为“平静”，却也最为诡异。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失态，只是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冰封，僵立在原地，连呼吸似乎都停滞了。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眼眸，此刻却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深潭，表面平静，内里却掀起了足以吞噬一切的、无声的惊涛骇浪。她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苏凌的脸，从眉眼到鼻梁到嘴唇，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冰冷锐利得如同手术刀，却又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颤栗。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几乎透明，只有紧抿的唇线泄露着一丝竭力压抑的、山崩地裂般的情绪。
死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