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之前 归巢（2/2）

不需要再扮演完美的、疏离的“苏凌”。这句话她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懂。

苏凌抬起眼，看向吴宣仪，又看看杨超越和赖美云。她们的目光里没有探究，没有逼迫，只有等待和包容。那道在沙漠中被泪水冲开的缝隙，在这个属于她的空间里，似乎又扩大了一些。

她放下杯子，双手交握在一起，指尖冰凉。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轻声说：“这里……隔音很好。很安全。”

这是在告诉她们，在这里，她们可以稍微放松，可以谈论那些无法对外人言说的事情，而不必担心隔墙有耳。

杨超越“啧”了一声，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终于卸下了一些重担。“累死了……从沙漠追到上海，跟拍动作片似的。”她说着，眼睛却一直看着苏凌，仿佛一眨眼她就会消失。

赖美云终于也鼓起勇气，在苏凌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小声问：“凌儿……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飞机餐好像没见你吃多少。”

熟悉的关切，让苏凌冰冷的指尖回暖了一些。她摇摇头：“我不饿。你们呢？冰箱里……可能没什么吃的，我可以叫外卖。”

“晚点再说吧，没什么胃口。”吴宣仪摆摆手，她更关心苏凌的状态，“你先去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脸色还是很差。”

苏凌没有拒绝。她确实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整理纷乱的思绪，也来适应这突然改变的、拥有姐姐们在侧的“家”的氛围。

她起身，走向卧室。“客房在那边，衣柜里有干净的浴袍和毛巾，你们可以随意用。”她指了指走廊另一侧。

直到苏凌卧室的门轻轻关上，客厅里的三个女孩才不约而同地，真正松懈下来。

杨超越瘫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喃喃道：“像做梦一样……她真的……回来了？就在那扇门后面？”

“嗯，回来了。”吴宣仪的声音带着确认后的疲惫与安心，她走到赖美云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小七，没事了，我们找到她了。”

赖美云靠在吴宣仪身上，眼泪又无声地流下来，但这次不再是恐慌和绝望的泪水，而是某种尘埃落定后的、带着酸楚的释然。“宣仪姐……超越姐……我好怕这又是一场梦……”

“不是梦。”杨超越坐直身体，目光灼灼，“她跑不了，我们也不会再让她跑了。”

她们没有急于去追问苏凌背后的秘密，没有去探究那场“死亡”与“重生”的真相。此刻，仅仅是确认了她的存在，确认了她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平安地呼吸着，对她们而言，已是巨大的慰藉。

夜深了。

窗外，上海的灯火依旧璀璨如星河。

窗内，这座曾冰冷孤寂的公寓，因为多了三道熟悉的气息和一份沉重的秘密，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

苏凌站在卧室的淋浴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冲刷着脸上的泪痕。她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姐姐们压低嗓音的交谈声，虽然听不清内容，但那熟悉的声音本身，就像最安心的背景音。

她回来了。

以这样一种破碎又完整的方式。

而她的姐姐们，就在这里，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未来依旧迷雾重重，秘密依旧沉重如山。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个属于“苏凌”的巢穴里，那个名叫“杨凌”的灵魂，终于可以暂时卸下所有伪装，在姐姐们无声的守护中，获得片刻喘息。

归巢之路，漫长而艰辛。

但第一步，她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