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之前 归巢（1/2）
从撒哈拉回到上海，仿佛穿越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个是灼热、荒芜、充斥着生死追逐与情感风暴的绝境；另一个则是湿润、拥挤、昼夜不息运转着的繁华都市。飞机舷窗外，熟悉的城市轮廓在暮色中浮现，万家灯火如同被打翻的星辰碎片，铺陈在黄浦江两岸。
头等舱相对安静的空间里，四个女孩却都沉默着。吴宣仪靠窗坐着，望着窗外出神，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疲惫，但眼底深处那层积压了两年的厚重阴霾，似乎被沙漠的风沙吹散了些许，透出一点微光。杨超越坐在她旁边，罕见地没有睡觉也没有玩闹，只是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偶尔抬眼偷偷瞄一下斜前方的座位——苏凌和赖美云坐在那里。
苏凌戴着眼罩，似乎睡着了，但微微抿紧的唇线和偶尔轻颤的睫毛泄露了她并未真正安宁。赖美云靠在她旁边的座位上，手里捏着一小管舒缓疲劳的眼药水，却没有用，只是怔怔地望着苏凌的侧脸，眼神里混杂着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尚未完全消退的震惊，以及浓得化不开的心疼。阿野被妥善安置在宠物舱，此刻也安静着。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足够让激动过后、体力透支的她们陷入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也足够让那场沙漠中的追逐、拥抱、泪水和约定，在脑海中反复沉淀，变得真实，又依旧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
飞机平稳降落。熟悉的湿冷空气扑面而来，驱散了机舱内干燥的暖气。四人默契地没有过多交流，只是沉默地取行李，过海关，避开可能的媒体或粉丝（虽然她们这次行程足够低调），走向早已等候的车辆。
吴宣仪安排的车是一辆空间宽敞的商务车。上车后，司机礼貌地询问目的地。
吴宣仪看向苏凌。苏凌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林姐发来的询问行程和后续工作安排的信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有些迟疑。
“先……去我那儿吧。”苏凌抬起头，声音还有些沙哑，目光扫过三位姐姐，带着征询，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的公寓。比较……安静。”
她需要一个安全、私密、完全属于“苏凌”的空间，来安放这场突如其来、尚未对任何人公开的“重逢”。她的公寓，那个她曾独自哭泣、藏匿秘密的奢华堡垒，此刻似乎成了唯一的选择。
吴宣仪点了点头，对司机报出了苏凌公寓的地址。杨超越没说话，只是把帽檐拉得更低了些。赖美云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穿过璀璨却冰冷的霓虹，驶向浦东那个安保严密的高档公寓区。一路上，车厢内依旧沉默，只有导航仪偶尔发出的提示音。每个人都各怀心事，疲惫的身体里，却是翻腾不息的情绪。
终于，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停在专属车位上。电梯无声上升，直达顶层。苏凌输入密码，厚重的防盗门应声而开。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声音很轻。
公寓内部展现在眼前。一如既往的宽敞、整洁、一尘不染，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江景，室内是简洁而昂贵的现代装修，一切都符合“苏凌”这个身份应有的格调，却也透着一种缺乏人气的冷清。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道，像是雪松混合着某种冷冽的花香。
吴宣仪、杨超越、赖美云走了进去，好奇而谨慎地打量着这个属于“苏凌”的领域。这里没有火箭少女宿舍的杂乱和热闹，没有她们熟悉的生活痕迹，一切都陌生而疏离。但她们知道，住在这里的人，内核是她们熟悉的凌儿。
“随便坐，我去烧点水。”苏凌将背包放在玄关柜上，脱掉外套，走向开放式的厨房。她的动作有些僵硬，似乎还不习惯在姐姐们面前扮演“主人”的角色。
吴宣仪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奔流的江水和对岸陆家嘴标志性的建筑群，沉默不语。杨超越则一屁股坐在了那张看起来价值不菲但坐感估计很硬的沙发上，揉了揉因为长途飞行而酸痛的脖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苏凌在厨房里略显忙乱的背影。赖美云最拘谨，她站在客厅中央，有些不知所措，最后小心翼翼地走到那架昂贵的三角钢琴前，指尖轻轻拂过光洁的黑白琴键，却没有按下。
阿野进了门，熟门熟路地跑到自己的水碗边喝水，然后找了个角落趴下，琥珀色的眼睛轮流看着屋里的几个人，尾巴轻轻摆动。
水烧开了。苏凌泡了几杯简单的花草茶端过来，放在茶几上。热气氤氲，带着一丝甘甜的气息，稍稍驱散了空气中的冷清和尴尬。
四个人围坐在沙发上，捧着温热的杯子，一时无言。沙漠中的激烈情绪似乎被长途飞行和这陌生的环境冷却、沉淀了下来，留下一种更为复杂的、不知从何说起的静谧。
最终还是杨超越打破了沉默，她喝了一口茶，被烫得龇牙咧嘴，然后放下杯子，看向苏凌，直截了当地问：“喂，你就一直住这儿？一个人？这么大，不瘆得慌吗？”
苏凌捧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垂下眼帘，低声说：“嗯。习惯了。”
“习惯什么习惯！”杨超越皱起眉，“以前在宿舍，你可是连晚上上厕所都要拉个人陪的胆小鬼。”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过去的记忆猝不及防地涌来，带着鲜明的对比。吴宣仪和赖美云也都看向苏凌，眼神复杂。
苏凌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反驳，只是将脸往杯口埋了埋，热气熏得她眼眶有些发酸。“那时候……有姐姐们在。”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其他三人的心都揪了一下。是啊，那时候有她们在。而现在，她们终于又在了，虽然是以一种如此离奇的方式。
“凌儿，”吴宣仪放下杯子，声音温和而坚定，“这里没有外人，只有我们。你不需要……再像在外面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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