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夜半潮声：记忆的碎片与无声的尖叫（1/2）

装饰一新的别墅，在夜色中沉静如一座温暖的岛屿。江风轻柔，穿过未完全合拢的窗缝，拂动了琴房白纱窗帘的一角。苏凌在崭新的薄荷绿卧室里，睡得似乎并不安稳。

新换的床品柔软舒适，房间里有她亲自挑选的、助眠的淡淡薰衣草香氛。白天的充实与满足感，按理说应带来一夜好眠。然而，不知是最近网络风波带来的潜意识压力，还是新环境需要适应，抑或是更深层、连她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原因，她的梦境变得支离破碎，光怪陆离。

起初，只是一些模糊的色块和断续的声音。好像有很多人挤在一起，笑声嘈杂，空气里有一种混合的、令人安心的甜暖气息。有人在喊：“凌凌！看镜头！” 眼前闪过刺目的白光。然后画面切换，是冰冷的、带着消毒水味道的白色，喉咙里堵着什么，呼吸艰难，心口闷痛得厉害。还有一个瞬间，她好像站在很高的地方，脚下是颤巍巍的浮板，周围是碧蓝的水，有人在

她在床上无意识地蹙紧眉头，身体微微蜷缩，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更深沉的夜，万籁俱寂。连江上的船舶汽笛声都变得遥远。

陡然间，一段异常清晰的画面撞入她的脑海——不是梦境那种蒙眬感，而是带着刺痛般的鲜明！她看见自己（不，是那个叫杨凌的女孩）穿着宽松的病号服，靠着冰冷的医院墙壁，手里攥着一张纸，纸上印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刺眼的红色箭头。耳边是医生严肃又遥远的声音：“……败血症早期……必须立刻住院……休克风险……”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灌顶，瞬间攫住了梦中（以及现实床上）的她，心脏猛烈收缩，几乎窒息。

“不……不能住院……” 她无意识地呢喃出声，手指攥紧了被子，指节泛白。

画面再次跳跃。这次是黑暗的、摇晃的车厢内部。她虚弱地靠在座椅上，车窗外的城市光影飞速倒退，像流泪的星河。身边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在低声说着什么，是韩语：“坚持住……欧尼来了……” 心里是灭顶的绝望，却又奇异地生出一丝孤注一掷的解脱。

“欧尼……” 苏凌在睡梦中，眼角滑下一滴冰凉的泪，顺着鬓角没入栗色的发丝。

记忆的闸门一旦被撬开一道缝隙，被封存的洪流便开始疯狂地寻找突破口。更多的碎片汹涌而至，不再连贯，却带着更尖锐的情感棱角：

——练习室镜子前，汗水顺着下颌滴落，旁边是yay严厉又关切的眼神：“动作再来一遍！”

——拥挤的宿舍床上，她被七八个姐姐压在我的！”

——指压板上，她平稳行走，周围是邓超、陈赫等人夸张的痛苦表情和惊呼。

——白鹿和赵露思从衣柜里冲出来，脸上写满震惊和心疼，而她满嘴血腥味，靠着洗手台瑟瑟发抖。

——最后，是那间洁白而冰冷的房间，头顶是复杂的仪器，恩秀欧尼和敏珠欧尼的脸在光影里显得模糊而悲悯，一个声音在意识深处回响：“睡吧，苏凌……醒来后，是新的开始……”

“不……不是……我不是苏凌……” 床上的苏凌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破碎的、近乎呜咽的气音。巨大的混乱和认知的撕裂感，如同两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头颅，想要将她撕成两半。一边是方家温馨的别墅、兄姐的宠爱、舞台上的灯光、粉丝的欢呼，“苏凌”这个身份所拥有的一切温暖、光明、充满希望的未来；另一边却是那些拥挤、汗水、病痛、恐惧、以及那些清晰无比的、带着炽热温度的面孔和呼唤……

“我是……杨凌？”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炸开。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从灵魂深处挤出的、短促而尖锐的吸气声，终于冲破了她的喉咙。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息，像是溺水之人刚刚浮出水面。冷汗浸透了丝质的睡衣，黏腻地贴在身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生疼。

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江对岸的稀疏霓虹光影，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水纹。一切都和她入睡前一样，安静，崭新，属于“苏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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