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咫尺之遥的“陌生人”（2/2）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她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喘着气，双手还在微微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那么想靠近，真的近在咫尺时，却只剩下想要逃跑的恐惧？她在怕什么？怕被认出来？怕看到她们陌生的眼神？还是怕自己这具名为“凌灵”的空壳，根本无法承载“杨凌”或“戚百草”所应得的一切？

她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停车位。经过超市入口时，她忍不住又瞥了一眼。她们已经进去了，只留下空荡荡的入口和旋转门缓缓转动的光影。

她将车开回家，一路上心神不宁。停好车，她却没有立刻进屋，而是鬼使神差地绕到了别墅侧面，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工具间，旁边堆着一些前任屋主留下的旧花盆。她记得那里角度更偏，但也能看到一点街道和对面小区入口的情况。

她躲在一丛茂密的蔷薇花架后面，屏息等待着。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那辆白色商务车果然回来了，驶入了对面小区。车子停在楼下，女孩们陆续下车，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看起来收获颇丰。说笑声隐约传来，听不真切，但那种轻松愉快的氛围，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

凌灵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楼门后，才像被抽空了力气般，慢慢滑坐在冰凉的地面上。蔷薇花的香气浓郁得有些刺鼻。

她们回来了。回到了那个充满她遗忘的回忆、却不再有她的“家”。

而她，住在一街之隔的漂亮房子里，像一个卑劣的偷窥者，一个无家可归的幽灵。

那天晚上，她没有做饭。也没有再打开望远镜。

她只是坐在漆黑一片的客厅里，望着窗外对面楼那些温暖的灯火，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也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我带着你的名字和我们的过去，住在离你最近的地方，却只能作为一个陌生的邻居，看着你们欢声笑语，而我连敲门的勇气都没有。

记忆的鸿沟，身份的迷雾，五年的断层，以及对“闯入”可能带来的未知变化的恐惧，像一道无形却坚不可摧的玻璃墙，将她牢牢隔绝在外。

咫尺，即是天涯。

夜色渐深，对面楼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凌灵依旧坐在黑暗里，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她才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慢慢站起身。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对于凌灵来说，只是另一天隔着玻璃墙的守望，另一天在记忆的荒原上，孤独的跋涉。而那道墙何时能出现裂痕，无人知晓。或许，需要一场更大的意外，一次无法躲避的正面相对，或者……时间与命运那不可预测的拨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