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檐下听雨(1/2)
南京的雨下得缠缠绵绵,像旧丝绸拂过皮肤,凉而软。杨凌撑着新买的透明雨伞,站在“青檐民宿”的招牌下,看着雨水顺着黛瓦滴落,在青石板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这里不是周姨的静心民宿,而是另一家——上次和杨超越来南京时偶然路过,她说“这家院子好看,下次来住”,杨凌便记住了。
一周前的逃亡像一场高烧时的噩梦,细节模糊,只剩下心跳过速的余悸和身体里挥之不去的钝痛。从内蒙古到江苏,三千公里,她像个真正的幽灵,换车、换装、换身份,用现金支付一切,不留下任何电子痕迹。直到昨天,她在苏州一家不起眼的银行网点,用那张备用银行卡取了三万元——卡是出道前办的,用假名,连婷宜和廷皓都不知道。
两万转进了新注册的微信,绑定的手机号是不记名的临时卡。一万买了最新款的苹果17 pro ax,导购员热情地介绍摄像头和芯片,她安静地听着,像普通顾客那样比较颜色,最后选了暗紫色——像南京暮色里的云。
现在,她站在这里,青檐民宿的院门虚掩着。推开时,风铃没响,只有雨声填满耳朵。院子比静心民宿小些,但更精致,白墙黛瓦,回廊下挂着几盏纸灯笼,在雨中晕开暖黄的光。前台是个年轻男孩,正在打游戏,头也不抬:“住宿?”
“嗯,要安静的房间,住一周。”
男孩递过登记本。杨凌写下“林雨”,21岁,来南京写生。假身份证递过去,男孩扫了一眼,没多问,收了现金,递过一把黄铜钥匙:“203,二楼最里面。wiFi密码在床头。”
房间是简约的中式风格,木窗对着后院的小池塘,雨点在水面激起无数涟漪。杨凌放下背包,第一件事是拉上窗帘——厚厚的遮光帘,将南京的雨天隔绝在外。然后她拿出新手机,拆封,开机,插入新办的电话卡。
登录微信的过程很短暂,但等待加载的那几秒,她的心跳响得盖过了雨声。
然后,消息如决堤的洪水般涌来。
红色数字疯狂跳动,最后停在“999+”。她点开,最先看到的是杨超越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未读数字:347条。
她深吸一口气,点进去。
最新的一条是今天早上七点:“南京又下雨了。如果你在南京,记得喝点热的。红糖姜茶我买了好多包,就等你回来。”
往上翻,时间倒流:
昨天凌晨两点:“睡不着。想起上次在南京,你教我怎么画雨。你说雨是有声音的,要把声音画出来。我试了,画不出来。”
三天前:“婷宜姐查到一些线索,威胁电话可能和公司内部竞争有关。在查了,别怕。”
五天前:“呼伦贝尔的星空真美,但一个人看,有点冷。”
一周前:“你跑得真快。但我记住了车牌号,记住了司机师傅的脸。凌,你教教我,怎么才能跑得比你快?”
一条条,一天天,杨超越用文字记录着寻找的轨迹、担忧的深度,还有那种小心翼翼的、生怕把她吓跑的语气。没有质问,没有责怪,只有一遍遍的“你安全吗?”“回个消息好吗?”“求你了。”
其他姐姐们的消息也大同小异。吴宣仪发来练习室的自拍:“凌宝你看,我们还在练那支舞,就等你回来合练。”徐梦洁发了哭脸又赶紧撤回:“对不起我不该哭,你看到会难受。”傅菁很简短:“有需要开口。”yay发了一长段关于团队未来的规划,最后一句是:“缺你不可。”
婷宜和廷皓的消息则更直接:“小凌,回家。”“哥在,没人能动你。”
杨凌一条条翻着,手指在屏幕上缓慢滑动。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新手机轻微的电流声。眼泪掉下来,一颗,两颗,滴在屏幕上,晕开了那些字句。她没擦,任由它们流。
翻到最底,是十天前,她刚离开南京时,杨超越发的第一条:“凌,你去哪了?回我消息好吗?”
十天。原来只过去了十天,却像半生那么长。
她退出微信,打开相机。镜头对准窗外的雨,对准池塘里荡开的涟漪,对准檐下那盏晃动的纸灯笼。拍了几张,模糊的,朦胧的,看不出具体地点,但能看出是江南的雨,是民宿的景。
然后她登录了那个没有任何人知道的微博小号——连杨超越都不知道,这是她出道前用来发随手拍和碎碎念的私人领地,只有七个僵尸粉。最新的一条还停留在半年前,一张夕阳下的练习室镜子,配文:“加油。”
她上传了刚拍的照片,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留了三个字:
“下雨了。”
发送。没有定位,没有标签,没有@任何人。
然后她关掉手机,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木纹。眼泪还在流,但心里某个绷得太紧的地方,好像松了一点点。
至少她们知道她还活着。至少,她还能用这种方式,隐秘地说一句: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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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南京市区,火箭少女临时租住的公寓里。
杨超越正坐在窗前改歌词,电脑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眼下有淡淡的阴影。手机放在一旁,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微博特别关注的推送。
她愣了一秒。特别关注里只有一个人:杨凌那个连黄V都没有的私人小号。自从杨凌出道后,这个号就再没更新过,她都快忘了自己还关注着。
点开。
最新微博:“下雨了。”配图:江南雨景,檐角灯笼,模糊的池塘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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