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烟雨辞别(2/2)
没有回应。
吴宣仪也醒了,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凌不见了。”徐梦洁说。
房间里的人都陆续醒来。yay看了眼时间:“可能去买早餐了?或者去找周姨了?”
“她的包也不在。”傅菁指着空荡荡的床头柜,“手机、素描本都不见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十一个人面面相觑,一种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预感开始在房间里弥漫。
“不会的...”徐梦洁的声音开始发抖,“她不会又...”
“别乱想。”孟美岐打断她,但声音里也带着不确定,“可能真的只是去买东西了。我们分头找找。”
她们分头行动。yay和傅菁下楼找周姨,吴宣仪和徐梦洁检查卫生间和走廊,其他人留在房间里。
楼下厨房,周姨正在摆碗筷。看见yay和傅菁下来,她笑着招呼:“醒了?粥马上好,还有刚蒸的包子。”
“周姨,”yay的声音有些紧绷,“您看见杨凌了吗?”
周姨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林辰?她不是还在睡吗?”
“她不在房间。”傅菁说,“她的东西也不见了。”
周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放下筷子,快步上楼。308房间里,其他人正焦急地等待。周姨走进去,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床,空荡荡的床头柜,空荡荡的椅子——那里昨晚还搭着杨凌的外套。
她的目光停在窗台上。那里放着一小包东西,用牛皮纸包着,系着麻绳。
周姨走过去,解开麻绳。里面是几盒药——她给杨凌买的抗生素和止痛药,还有那包红糖姜茶。药盒
“周姨,药留给更需要的人。红糖很甜,谢谢。保重。——林辰”
周姨握着那张纸条,手开始发抖。她转身冲出房间,跑下楼,冲进厨房。
桌上,那张素描静静地躺在那里,被盐罐压着。画上的她背影微驼,灶火温暖,小米粥的香气几乎要从纸上飘出来。旁边那行字:“江南无所有,聊赠一粥温。”
周姨拿起那张画,指尖抚过那些线条。她的眼眶红了,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走了。”周姨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这次是真的走了。”
yay和傅菁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周姨颤抖的背影,心里那个不祥的预感终于落地。
“为什么...”傅菁的声音干涩,“昨天还好好的,为什么又走...”
周姨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手里的画,看了很久。然后她小心地把画卷起来,像收起一件珍宝。
“她会回来的。”周姨忽然说,声音很平静,“等雨停了,等她觉得安全了,她会回来的。”
“您怎么知道?”yay问。
“因为她答应过我。”周姨转过身,眼睛里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笃定,“她说等春天槐树开花的时候,要回来看花。她说要带我去北京,看天安门,吃烤鸭。她答应过的。”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粥在锅里翻滚的声音,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楼上,其他女孩也下来了。徐梦洁的眼睛已经哭肿了,吴宣仪搂着她的肩膀,自己的脸色也很苍白。孟美岐在打电话,声音急促:“对,又不见了...南京...不知道去哪了...”
杨超越站在楼梯口,没有加入混乱。她的目光扫过房间,扫过空荡荡的床,扫过整齐得不像有人住过的空间。然后她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雨中的南京灰蒙蒙的,远处的长江隐在雨幕里,看不真切。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反射着天光,空无一人。
杨超越想起昨天杨凌说的话:“我需要一点时间。等我准备好了,我自己回来。”
所以她不是没准备好。
她是被迫离开的。
但这次是因为什么?因为她们吗?因为她们突然出现,给了她压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杨超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雨水的味道,泥土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杨凌的淡淡药香。
“超越?”傅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还好吗?”
杨超越睁开眼睛,转身面对其他人。十张脸上都是担忧、困惑、自责。
“这次不一样。”杨超越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上次她是自己想走。这次...她是不得不走。”
“什么意思?”吴宣仪问。
“意思是有人逼她离开。”杨超越的目光扫过每个人,“有人威胁她,或者威胁她在乎的人。所以她必须走,而且不能告诉我们为什么。”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雨声,越来越大,敲打着窗户,像某种急促的鼓点。
“那我们怎么办?”徐梦洁的声音带着哭腔,“难道就这样...就这样让她一个人...”
“找。”杨超越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但这次,我们要知道为什么。在她愿意告诉我们之前,我们要先找到那个‘为什么’。”
窗外,南京的雨还在下。长江水滚滚东去,带走泥沙,也带走秘密。
而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杨凌坐在长途汽车站的候车室里,看着窗外的雨幕,手里握着一张去往更南方的车票。
背包里,素描本静静躺着。最新的一页是空白的,只有角落画着一滴雨,正在坠落。
“若温暖是罪,我愿永居寒冬,换你一世平安。——致周姨,致所有爱我的人”
雨还在下。
而寻找,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