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3一次失败的旅行(1/2)
困在雨中的天堂。
正文第五年·盛夏
决定去度假,是林砚先提出的。
第五个年头,“启夏资本”和“盛夏基金会”都进入了稳定发展的轨道,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庞大且永无止境的工作量、决策压力、以及社交应酬。
谢辞还好,他早已习惯了高强度运转,像一台精密校准过的引擎,在压力下反而迸发出更稳定的能量。
但林砚不同,他需要更多感性的滋养和真正的喘息。
连续几个月处理了几个棘手的投资项目和基金会筹款活动后,林砚对着日历上密密麻麻的标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正在视频会议间隙喝咖啡的谢辞说:
“我们……休个假吧?就我们两个。找个地方,把手机扔了那种。”
谢辞从屏幕上移开目光,看向林砚眼下的淡青色,几乎没有犹豫:“好。想去哪?”
“海边?”林砚眼中燃起一点期待,“找个安静点的岛,晒晒太阳,游游泳,什么也不干。”
最终,他们选定了南太平洋一个以私密性和原始风光着称的小岛。
岛上有为数不多的几家高端度假村,他们预订了其中一家最偏远、拥有独立悬崖别墅和私人沙滩的房型。
行程完全保密,只带了最基本的助理负责前期联络和安保外围(确保绝对不打扰),计划度过整整一周与世隔绝的时光。
出发前,助理将详细的行程安排、别墅设施介绍、岛上活动推荐(深海潜水、日落巡航、热带雨林徒步、Spa)打印成精美的册子。
林砚翻看着碧海蓝天的图片,心情久违地雀跃起来。连谢辞在打包行李时,都罕见地多拿了两件颜色稍亮的休闲衬衫。
飞机转快艇,抵达小岛时,迎接他们的是典型的赤道阳光,炽烈,纯净,带着海水微咸的气息。
悬崖别墅如宣传般完美,360度无死角海景,无边泳池仿佛与远处的深蓝融为一体,室内是简洁奢华的现代风格,巨大的落地窗将热带风光框成了一幅流动的油画。
第一天下午,他们在私人沙滩上散步,捡贝壳(虽然很快就放回了原处),看潮水漫上细软的白沙。
傍晚在露台喝了香槟,看了堪称壮丽的日落,橙红紫金渲染了整片天空和海面。
一切都很完美,符合他们对一个“完美假期”的所有想象。
然后,天色在第二天清晨开始不对劲。
原本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不知不觉堆积起了厚重的、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海平面上。
风也变了方向,带着湿润的、不安的气息。
度假村的管家礼貌地告知:
“尊敬的客人,气象预报显示,未来几天可能会有持续的降雨天气,这是本地区十年一遇的雨季延长现象。
我们已为您准备了充足的物资,并建议您尽量减少户外活动。”
起初,两人并未太在意。
热带雨嘛,来得快去得也快,说不定下一阵就晴了。
他们索性在别墅里享受宁静,林砚在躺椅上看书,谢辞处理一些积压的邮件(说好的“扔手机”在第一天晚上就被打破了,毕竟有些紧急事务无法完全割舍)。
然而,雨在午后真正落下时,他们才意识到“持续降雨”和“雨季延长”的含义。
那不是淅淅沥沥的温柔小雨,而是仿佛天河决堤般的、密集到看不清十米外景物的暴雨。
雨水疯狂地抽打着别墅的玻璃幕墙、露台的地板、以及远处波涛汹涌的海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无边泳池的水位迅速上涨溢出,私人沙滩被浑浊的海浪反复冲刷吞噬。
天色昏暗如同黄昏,只有偶尔撕裂乌云的闪电,带来瞬间惨白的光亮,接着是滚雷在头顶炸开。
网络信号最先变得不稳定,时断时续,最后干脆完全消失。
卫星电话也受到了强烈干扰,仅能维持最低限度的紧急通讯。
电视信号同样中断。
他们真的被“困”住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只剩下那部时灵时不灵的卫星电话。
计划中的深海潜水?狂风巨浪下,所有船只停航。
日光浴?露台和沙滩此刻是暴风雨的游乐场。
热带雨林徒步?泥石流风险预警已经发出。
Spa?技师被困在度假村主区过不来。
最初的几个小时,两人还能保持镇定,各自找事做。
林砚试图用断断续续的网络处理一些基金会的工作,但频繁的掉线让人火大。
谢辞则对着卫星电话里传来的、因信号不良而断断续续的汇报皱眉。
烦躁的情绪,如同窗外潮湿闷热的空气,悄无声息地在宽敞的别墅里弥漫开来。
“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林砚第三次刷新失败后,有些泄气地扔开平板。
谢辞挂掉一个通话质量极差的电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雨幕,语气没什么起伏:“气象说,至少还要三四天。”
“三四天?”林砚哀叹一声,倒在沙发上,“就困在这里?什么也干不了?”
谢辞没说话,但紧绷的下颌线显示他的心情也不怎么样。
精心计划的、难得的二人假期,被一场不期而至的暴雨彻底搅黄,这种感觉糟透了。
豆包(这次度假也带上了它)倒是很淡定,趴在壁炉前(虽然没生火)的地毯上,听着雨声和雷声,偶尔抖抖耳朵,很快就睡着了。
它的安逸反衬得两个人类更加焦躁。
雨,持续地下。
没有变小的迹象,反而一阵紧过一阵。
到了第二天下午,当又一次尝试连线视频会议彻底失败后,林砚终于放弃了。
他关掉所有电子设备,走到巨大的书架前——别墅的主人似乎是个棋类爱好者,书架下层放着不少棋盘和棋具。
林砚抽出一副木质棋盘和一盒黑白云子。
棋盘质感温润,棋子触手冰凉。
“谢辞,”他抱着棋盘走回客厅,“反正没事做,下棋吗?”
谢辞从金融报告中抬起头,看了一眼棋盘:“围棋?国际象棋?”
“五子棋。”林砚把棋盘放在茶几上,盘腿坐在地毯上,开始分棋子,“简单,快,适合消磨时间。”
谢辞挑眉:“五子棋?” 这显然不在他熟悉的“棋类”范畴,听起来过于儿戏。
“试试嘛。”林砚已经摆好了架势,“我教你规则,连成五子一线就算赢,横竖斜都可以。”
谢辞沉默两秒,放下报告,走了过来,在林砚对面坐下。
他学得极快,听了一遍规则,看了林砚演示两步,就明白了。
最初几局,林砚凭借经验轻松取胜。
但很快,谢辞就展现出了他那可怕的逻辑计算和布局能力。
他开始有意识地堵截林砚的“活三”、“冲四”,同时悄然布下自己的陷阱。
棋局变得胶着,每一步都需要深思。
窗外的暴雨成了背景音,棋盘上的黑白世界吸引了他们全部的注意力。
没有工作,没有外界的纷扰,只有棋子落在木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和偶尔的“到你了”、“这里”、“啧,又被你堵了”的简短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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