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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八毒药也甘之如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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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蛋盆、刮刀、量杯堆满了水槽。空气里弥漫着焦糖(烤焦部分)和甜腻奶油的混合气味。

林砚看着自己的“杰作”,又看看一片狼藉的战场,心里那点浪漫的幻想早已被现实的狼狈击得粉碎。

这哪是什么惊喜,分明是惊吓。谢辞会怎么想?会觉得他幼稚?笨拙?

还是……根本不想碰这个看起来就不好吃的怪东西?

但他没有时间重来了。

墙上的时钟指向下午五点,谢辞通常六点左右到家。

他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厨房,把能洗的快速洗干净,不能立刻清理的暂时藏起来。

又把那个“饱经风霜”的蛋糕,小心翼翼地挪到干净的蛋糕托盘上,摆在餐桌中央。

退后两步看了看,嗯,如果不开灯,不注意看细节,远远望去……它勉强算是个“蛋糕”吧?

刚收拾得差不多,门口就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林砚心里一紧,下意识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谢辞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室外的微凉气息。

他脱下大衣,习惯性地朝客厅方向看去,然后,脚步顿住了。

他看到林砚站在餐厅与厨房的连接处,身上还系着那条浅灰色的、此刻沾满各色污渍的围裙。

林砚的脸上、鼻尖甚至睫毛上,都沾着点点白色的面粉,额发被汗水濡湿了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

他的眼神闪烁着,混合着心虚、懊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像个做错事又希望得到表扬的孩子。

而他的目光越过林砚,落在了餐厅那张胡桃木长桌上。

那里,孤零零地,摆着一个东西。

谢辞走了过去。

在顶灯光线下,那个“蛋糕”的细节无所遁形:

微焦泛黑的边缘,流淌不均、厚薄不一的奶油涂层,歪歪扭扭的贝壳边,以及那行丑得有点可爱的、巧克力酱写成的字——“谢辞生日快乐”。

空气安静了几秒。

只有豆包凑过来,好奇地嗅了嗅桌子腿。

谢辞的目光从蛋糕上移开,重新落到林砚脸上。

林砚紧张得手指揪紧了围裙边缘,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解释或道歉,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谢辞什么也没说。

他甚至没有露出任何可以称之为“表情”的变化。

他只是平静地拉开餐椅,在正对蛋糕的位置坐了下来。

然后,他拿起了放在一旁的蛋糕刀(林砚准备好的,崭新锃亮)。

“谢辞,那个……”林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急切,“可能不太好吃,我烤得有点过,奶油也……”他语无伦次。

谢辞仿佛没听见。

他专注地看着蛋糕,似乎在寻找下刀的最佳位置。

最终,他避开了最焦黑的一侧,从相对“完好”的区域,切下了一大块——足有整个蛋糕的四分之一。

蛋糕胚确实有些干硬,切的时候发出了轻微的“沙沙”声,焦黑的部分夹杂在淡黄色的内瓤里,奶油被刀带得更加凌乱。

他把那块硕大、丑陋、但实实在在属于“生日蛋糕”的三角形,放到了面前的骨瓷碟里。

然后,又切了一小块,放到另一个碟子里,推到了桌子对面,示意林砚。

接着,在林砚几乎屏住呼吸的注视下,谢辞拿起了小银叉。

他没有丝毫犹豫,叉起一大块混合了焦黑蛋糕胚和稀薄奶油的部位,送入了口中。

他咀嚼得很慢,很仔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没有皱眉,没有迟疑,仿佛在品尝米其林大厨的杰作,而不是一个显而易见的失败作品。

林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自己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从自己那份上,刮了一点点蛋糕屑和奶油,放入口中。

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失控地扭曲了。

蛋糕胚又干又硬,带着一股明显的焦苦味。

奶油因为打发不足,口感油腻且甜得发齁,完全没有轻盈感。

巧克力的甜腻混杂其中,形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的……难吃。

“别吃了!”林砚立刻喊道,伸手想去夺谢辞的叉子,“真的很难吃!快吐出来!”

谢辞的手腕一转,轻松避开了林砚的动作。

他抬眼,看向林砚,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映着顶灯的光,也映着林砚焦急又狼狈的脸。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了林砚伸过来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稳定。

“你做的,”谢辞开口,声音低沉平缓,没有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磐石般的笃定,“毒药我也吃。”

短短七个字,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林砚心中炸开。

所有的窘迫、懊恼、自我怀疑,在这一刻被这句话带来的巨大暖流冲得七零八落。

他看着谢辞平静无波地继续吃下第二口、第三口,那专注而认真的样子,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

林砚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迅速泛红。他低下头,不想让谢辞看到自己瞬间涌上的泪意。

手腕还被谢辞握着,那温度熨帖着皮肤,也熨帖了他所有不安的心绪。

谢辞真的把那一大块蛋糕吃完了。每一口都吃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放下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仿佛刚结束一场盛宴。

林砚面前那一小块,他最终在谢辞无声的“监督”下,也皱着眉头吃掉了。

过程无比痛苦,但心里却像被泡在了温热的蜂蜜里,甜得发胀。

那天晚上,夜深人静。林砚因为白天折腾得太累,早已在谢辞怀里沉沉睡去,脸上还带着一点点未散尽的委屈和释然交织的痕迹。

谢辞却轻轻起身,走到书房。他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书桌上的一盏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他。

他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极其私密的邮箱。

手指在键盘上停顿片刻,他发出一封简短的邮件,收件人是他那位几乎无所不能的特别助理。

邮件内容只有一句话:

“尽快联系一位最顶尖的烘焙私教,要求:技术全面,擅长法式西点与基础家常烘焙,教学耐心,可上门一对一。时间由对方定,我配合。”

发送。

关上电脑,谢辞走回卧室。

林砚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向他这边蹭了蹭。

谢辞躺下,重新将人揽入怀中,指尖轻轻拂过林砚眼下淡淡的阴影。

毒药吗?不。

那是他三十多年来,吃过最甜的东西。

而以后,家里的甜品,还是他来负责吧。

他得确保,他的林砚,只尝到世间最美味的甜,再不必为了一次笨拙的心意,去皱眉咽下任何苦涩。

窗外的秋夜,宁静而深沉。

厨房里或许还残留着一丝焦糖与奶油混合的、并不完美却独一无二的气息。

而关于生日、关于家、关于爱的定义,在这个夜晚,被一块歪歪扭扭的蛋糕,悄然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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