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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八毒药也甘之如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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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年·深秋

十月底,城市被浸染成一片浓郁的金黄与锈红。

空气里浮动着清冽的草木气息,阳光也变得薄而透明,像稀释过的蜂蜜,带着一种告别的温暖。

谢辞的生日就在这个季节。

过去的几年,这个日子要么在无声无息中滑过(在临江挣扎求存时),要么被铺天盖地的商业宴请、合作伙伴的礼物和媒体若有似无的关注所包裹(掌权初期)。

谢辞本人对此毫无兴趣,甚至有些厌烦。

对他而言,生日不过是提醒他又一年过去,离母亲的忌日又近一步,或是他在这冰冷世间孤独跋涉的又一个里程标记。

庆祝?毫无必要。

但今年不同。

今年,他身边有了林砚。

一个会记得他胃痛时该喝什么茶、熬夜后该补充什么营养、甚至是他偶尔提及的、童年模糊记忆中母亲做过的一道点心味道的人。

林砚的存在,像一束温润坚韧的光,不仅照亮了他前行的路,也开始悄然软化他生命中那些过于坚硬的棱角,包括对“生日”这种寻常人间仪式的漠然。

林砚提前一个月就在暗自琢磨。

送什么?名表?谢辞不缺,也不热衷。

定制西装?他衣帽间里已经够开男装店。

稀有的艺术品?似乎又太刻意,少了点温度。

他见过谢辞收到那些昂贵礼物时,脸上礼节性的淡漠,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给谢辞一点不一样的,一点……带着“家”和“生活”味道的东西。

一点谢辞童年缺失的、普通人过生日时会有的、笨拙却温暖的仪式感。

一个念头悄然生根:亲手做一个生日蛋糕。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林砚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做蛋糕?在穿越前,他的厨房技能仅限于煮泡面和煎鸡蛋。

穿越后,大部分时间在生存线上挣扎,后来条件好了,也有专门的厨师或外卖。

他连打蛋器和面粉筛长什么样都不太确定。

但……正是因为不会,才显得特别吧?林砚想。

不是去米其林三星订制,也不是请顶级糕点师上门,而是他自己,在自家的厨房里,亲手搅拌面粉、打发奶油,也许做得歪歪扭扭,但每一个步骤都带着心意。

这才是“礼物”,而不是“商品”。

他被这个想法鼓舞了。

开始偷偷查资料,看视频教程,甚至匿名在烘焙论坛潜水,记下密密麻麻的笔记:

蛋黄蛋白分离的要点、砂糖分次加入的时机、翻拌手法防止消泡、烤箱预热和温度控制、淡奶油打发的状态判断……理论似乎不难。

他提前一周开始采购工具和原料,藏在客房的衣柜里。

生日当天,谢辞早上有个必须出席的行业峰会,下午还有几个重要会议。

林砚算好了时间,等谢辞一出门,立刻钻进厨房,开始了他的“秘密行动”。

理想很丰满,现实……堪称灾难现场。

第一个难关:

分离蛋清蛋黄。

教程说“轻轻磕开蛋壳,来回倒置,让蛋清流入碗中,蛋黄留在壳里”。

林砚小心翼翼,第一个蛋,蛋黄直接滑进了蛋清碗。“……”没事,重来。

第二个蛋,用力过猛,蛋壳碎片混了进去。

手忙脚乱用勺子捞。

光是处理六个鸡蛋,就耗费了二十分钟,厨房台面上溅满了蛋液。

然后是打发蛋白。

电动打蛋器是他新买的,功率很大。

他按照教程,分三次加糖。

一开始很顺利,透明的蛋清逐渐变成细密泡沫,体积膨胀。

但就在他认为快要到“硬性发泡”(拉起打蛋头有直立小尖角)时,手机忽然响了,是基金会的一个紧急电话。

他分心接听了不到两分钟,再回头,碗里的蛋白霜……好像有点塌了?

边缘似乎有些粗糙?他不敢确定,硬着头皮继续。

混合面糊时,“翻拌”这个动作比他想象中难得多。

既要混合均匀,又不能画圈导致消泡。

他紧张得手臂僵硬,结果还是看到原本蓬松的蛋白霜肉眼可见地瘪下去一些。心里咯噔一下。

倒入模具,震出气泡,送入预热好的烤箱。

林砚设定好温度和时间,稍微松了口气。

然而,他忽略了自家烤箱的“个性”。

教程说170度,35分钟。

但他的烤箱温度似乎偏高,或者是他预热时间不足?

烤到二十五分钟时,他就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焦味。

冲过去一看,蛋糕表面已经上色过深,边缘甚至有点发黑!

他赶紧调低温度,但似乎为时已晚。

等待蛋糕冷却的时间,他准备打发奶油。

这次他全神贯注,盯着打蛋器。

淡奶油逐渐变稠,出现纹路。

他记得教程说打到“八分发”,适合抹面。

但他怕再打过头,在看起来刚刚有清晰纹路、还能流动时就停了手。

结果,等到蛋糕胚脱模(边缘果然有点焦硬,但内部似乎还行?),他试图用奶油抹平时,发现奶油太稀,根本挂不住,顺着蛋糕边缘往下流,台面上瞬间一片狼藉。

林砚看着眼前这个顶部微焦、奶油抹得坑坑洼洼、像被雨淋过的土堆一样的蛋糕胚,额头冒汗。

他努力让自己镇定,用刮刀尽量修补,把流下来的奶油搜集起来再抹上去。

最后,蛋糕看起来……嗯,至少是个“蛋糕”的形状了,如果对形状要求不高的话。

最考验审美的环节来了:

裱花和写字。他买了最简单的裱花嘴和裱花袋。

挤奶油玫瑰花?算了,那太难。

他决定就沿着蛋糕底部挤一圈简单的贝壳边,然后在光秃秃的蛋糕面上,用巧克力酱写上祝福语。

挤贝壳边时,他控制不好力度,挤出来的“贝壳”大小不一,有的饱满,有的干瘪,连线也歪歪扭扭。

写祝福语更是灾难。

他颤颤巍巍地拿着裱花袋,试图写出“谢辞生日快乐”六个字。

但巧克力酱不受控制,“谢”字写得太挤,“辞”字最后一笔拉得太长,“生”字差点和“日”字连在一起……最终,蛋糕面上留下了一行歪歪扭扭、勉强能辨认的、童稚体般的字迹:“谢辞生日快乐”。

厨房已经像被龙卷风袭击过。

台面上、地上、甚至林砚的头发和围裙上,都沾着面粉、蛋液和奶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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