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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静默之心与脉冲回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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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的控制室内,时间如同凝滞的油脂,缓慢而粘稠地流淌。

应急灯惨白的光线切割着凝固的尘埃,将艾德和生息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布满污迹的金属墙壁上,如同两个在坟墓中徘徊的幽灵。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的陈腐、合成营养膏的怪味,以及伤口渗出的、淡淡的血腥气。

寂静,是这里唯一的主宰,只有滤水器偶尔发出的、仿佛老人咳嗽般的“咕噜”声,以及两人沉重而压抑的呼吸,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艾德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右手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那根伤痕累累的金属管。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打磨一件绝世神兵,又像是在进行某种强迫性的仪式,用以对抗左臂骨折处传来的、绵延不绝的钝痛,以及更深处、灵魂被掏空般的麻木。

锐锋燃烧的银蓝火焰,坚岩碎裂的金色光尘,如同烙印,深深灼刻在他的视网膜上,每一次眨眼都会重现。

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仿佛胸腔里被挖走了一大块,只剩下冷飕飕的穿堂风。

愤怒?

有的,但那怒火找不到目标,只能向内灼烧自己。

悲伤?

早已被连续的生死和极度的疲惫碾成了粉末,混在每一次呼吸里,吸入冰冷的绝望,呼出滚烫的无力。

他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劣质过滤水的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属于失败和逃亡的苦涩。

“还有多少吃的?”他问,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铁皮。

生息盘膝坐在他对面,闭着眼睛,翠绿的光晕如同风中的烛火,在她周身明灭不定。

她没有立刻回答,仿佛沉入了某种深层的冥想。

她的双手叠放在膝上,掌心向上,左手托着那块布满裂痕、光芒暗澹的“心念源石”,右手虚按在紧贴胸口的、散发着微凉七彩光晕的“永恒之心”水晶上。

两件奇物,一件承载着逝去同伴最后的锋锐与定义,一件封存着古老文明终极的悲伤与托付,此刻都与她微弱的生命能量产生着奇异的共鸣。

那感觉,如同将两根烧红的烙铁贴在灵魂上,痛苦,却也带来一种诡异的、近乎残忍的清醒。

锐锋的“定义”之力,锐利而冰冷,仿佛在强行“锚定”她濒临崩溃的意识,不让其被悲伤的潮水淹没;而“永恒之心”中那浩瀚的、凝固的悲伤与期盼,则如同最深沉的海洋,包裹着她,让她感到自身的渺小,却也给予了一种奇异的、被“理解”的慰藉——原来,痛苦与牺牲,并非她独有。

在这无边的孤寂与失去中,她并非唯一在黑暗中跋涉的旅人。

“二十七份营养膏,四壶水。”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仔细听,能察觉到那平静之下,是冻结的冰层,冰层下是汹涌的、尚未爆发的熔岩。

她没有睁眼,仿佛一睁开,泪水就会决堤,而那会消耗她所剩无几的力气。

“省着点,能撑……十天,最多。”艾德计算着,语气里听不出是绝望还是麻木,“前提是这鬼地方没有别的‘惊喜’。”

他顿了顿,金属管摩擦地面的声音停了,“你的伤……怎么样?”

“生命能量在缓慢恢复,源石的共鸣有帮助。外伤……不碍事。”生息简短地回答,依旧闭着眼。

她的大部分精力,都用在引导那微弱的生命能量,去“安抚”胸前的两件奇物,去“聆听”它们传递的、破碎而庞大的信息流。

源石中,锐锋最后留下的那缕银蓝光屑,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却执拗地散发着“切割”与“锚定”的微光,仿佛在告诉她,不要沉沦,路还未尽。

“永恒之心”则如同一片冰冷的、悲伤的星海,偶尔会泛起一丝微澜,传递来一幅模糊的画面——巨大的、沉默的星舰驶入黑暗;洁白的、充满悲怆的仪式;最后时刻,无数光点升腾,汇入核心……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指向下方的、带着规律脉冲的“呼唤”。

“铭文,有进展吗?”艾德转向控制台上那块暗淡的金属板。

铭文所化的金色典籍光影,比之前凝实了一点点,如同将熄的炭火被吹入一丝氧气,但依旧微弱。

他附着在金属板上,正以最低功耗,尝试解析从哨站破损系统中提取的碎片化数据,并监控着周围环境。

金色光影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铭文那带着电子杂音、却异常冷静的声音响起:“系统数据损毁严重……日志残留不足1%……主要记录哨站沦陷前最后72小时的混乱与……最终静默协议启动。

外部威胁代号‘织网者’,描述模糊,但特征与‘秩序之影’网络高度吻合。

‘回响’污染体被确认为高浓度负面信息与阵亡者残存意识在熵增环境下畸变聚合的产物,具有强烈攻击性与同化欲望。”

他顿了顿,光影中流淌过一串串残缺的代码:“关于哨站下层结构……地图缺失。但检测到的规律性能量脉冲……信号源深度约在下方三至五公里处。脉冲模式……非自然形成,具有明确的信息编码特征,但加密方式未知。信号强度……极其微弱,但稳定。结合‘永恒之心’残留信息指向性分析,该脉冲信号有73.8%概率,与‘静默守望者’文明最终遗产或……某种未完成的‘最终协议’有关。”

“最终协议?”艾德皱眉,“又是协议。那帮老古董就这么喜欢留遗嘱吗?” 话虽刻薄,但他的眼神锐利起来。

任何线索,在绝境中都是救命稻草。

“可能是某种……终极防御机制,文明火种保存方案,或者……针对‘织网者’的反制措施。”

铭文的光影明灭,“信息不足,无法进一步分析。但信号源位置,与日志中提到的‘深层地热监测网络核心’区域部分重叠。那里可能是哨站的能源中枢,或……更深层秘密的所在。”

能源中枢。

艾德的眼睛亮了一下。

能源,意味着动力,意味着修复设备,意味着离开这个钢铁棺材的可能。

但也意味着危险,最高级别的防护,可能存在的自动化防御,以及……谁也不知道沉睡着什么的老古董系统。

“下去的路?”他问,言简意赅。

“探测到三条可能的垂直通道。一条为主能源管道竖井,直径较大,但内部辐射读数异常,且有高能量残留,风险极高。一条为废弃的物资升降井道,结构可能不稳定,且被多处坍塌堵塞。第三条……”

铭文的光影投射出一幅残缺的管线示意图,一条纤细的、标为“深层维护及地质采样通道”的线路被高亮显示,“……通道狭窄,仅供单人通行,但结构相对完整,直达信号源上方约五百米处。内部环境未知,可能存在有害气体或休眠中的自动维护单元。”

“就它了。”艾德几乎没有犹豫。狭窄意味着潜在的危险,但也意味着可能避开大型防御系统和堵塞。

他现在宁愿面对看得见的陷阱,也不愿在开阔地带被未知的能量风暴或防御炮塔轰成渣。

“生息,你能行吗?”

生息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翠绿的眸子,曾经如同春日的森林,充满生机与柔和,此刻却像是深秋的寒潭,表面平静,深处沉淀着化不开的悲伤与某种冰冷的决意。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将源石和水晶小心地贴身收好,撑着控制台边缘,站了起来。动作有些摇晃,但很稳。

“流影呢?”艾德看向角落。

那里,流影的湛蓝光影依旧沉寂,如同冰封的湖泊,只有最核心处一点微光,证明他尚未彻底消散。

与“熵增主宰”的对抗,以及随后狂暴的信息跃迁,几乎榨干了他最后的存在性。

“流影的核心意识进入深度休眠以对抗信息熵侵蚀……苏醒需要稳定能量输入与外部刺激。目前……无法唤醒。”铭文回答。

艾德沉默了一下,走到流影的光影旁,用还能动的右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团微弱的湛蓝光晕,引导进一个从控制台拆下的、相对完好的便携能源匣里——里面还有一点点从备用单元拆出的残存能量。

“伙计,撑住。等我们找到能用的大家伙,第一时间把你插上电。”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短暂的休整结束。吞下最后半管营养膏,灌了几口带着铁锈味的冷水,艾德用找到的废弃线缆和金属片,加固了左臂的临时固定。

生息则默默调整着呼吸,努力将源石与“永恒之心”传来的、冰火交织的悸动,转化为支撑身体行动的力量。

悲伤是奢侈品,现在他们需要的是活下去的冷酷。

推开那扇沉重的手动气压阀密封门,一股更加陈腐、带着浓重金属氧化和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条倾斜向下的、黑暗隆冬的维护通道。

管道纵横交错,墙壁上布满了老化的线缆和早已停止工作的指示灯。

仅有的一盏应急灯在头顶闪烁,投下摇曳不定的、鬼魅般的光影。

“跟紧我。”艾德压低声音,将便携灯调到最暗的散射模式,既能提供有限照明,又不至于暴露太远。

他右手紧握金属管,左臂僵直地垂在身侧,率先踏入了黑暗。

生息紧随其后,铭文的光影附着在金属板上,如同微弱的萤火,悬浮在生息肩头,提供着有限的扫描和数据支持。

通道比预想的还要狭窄,很多地方需要侧身甚至爬行通过。

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灰尘和油泥,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令人不安的噗嗤声。

空气凝滞,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机油、霉菌和某种甜腻腐败气息的味道,越往下,味道越浓。

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墙壁上那些风格古朴的抽象符号和警示标记,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鬼画符。

“生命探测……无。热能信号……无。运动传感器……多数失效,残存三个有微弱的周期性自检信号,已标记并规避。”

铭文的声音如同耳语,在寂静的通道中格外清晰,“空气成分……氧气含量19%,偏低。氮气78%,正常。检测到微量硫化氢、甲烷及不明有机挥发物……浓度在安全阈值边缘波动。建议减少深度呼吸。”

艾德点点头,用一块从衣服上撕下的布条捂住口鼻。

生息则微微调动生命能量,在口鼻处形成一层极薄的能量过滤膜。

两人的动作都尽可能放轻,但在这死寂的通道中,任何一点声响——衣料的摩擦声,靴子踩踏灰尘的沙沙声,甚至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都被无限放大,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下行约半小时后,通道变得稍微宽敞了一些,但环境也更加破败。

墙壁上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暗红色的、类似铁锈但又更加粘稠的污渍,有些地方甚至凝结成了钟乳石般的怪异结构。

一些管道破裂,流淌出早已干涸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胶状物。

散落在地的,除了工具零件,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凝固的、半透明的胶质块,内部似乎封存着扭曲的、无法辨认的细小物体。

“这些是……”生息停下脚步,翠绿的眸子警惕地扫过那些胶块。

铭文的光影靠近扫描:“有机质残留……高度降解。

结构分析显示……含有硅基与碳基复合特征……疑似‘静默守望者’个体死亡后……在特殊环境下形成的……‘信息琥珀’或‘尸体化石’。无害,但……最好不要触碰。”

艾德用金属管远远拨弄了一下一块胶质,它纹丝不动,如同石头。

他收回管子,眉头紧锁。

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其成员的遗骸竟以这种方式呈现在眼前,这种无声的诉说,比任何废墟都更令人感到寒意。

继续下行。

通道开始出现岔路,有些被坍塌的管道彻底堵死,有些则通向更加幽深、散发出不祥气息的黑暗。

铭文依靠对能量脉冲信号的追踪和残存地图的比对,指引着方向。

那规律的脉冲,如同黑暗中的心跳,微弱,却持续不断,成为他们唯一的道标。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艾德勐地停下脚步,举起拳头——这是约定的危险信号。

生息立刻屏住呼吸,贴着冰冷潮湿的墙壁。铭文的光影瞬间黯淡到几乎看不见。

前方通道拐角处,传来了极其轻微的、有规律的刮擦声。像是金属摩擦,又像是某种节肢动物爬行。

艾德示意声息后退,自己则缓缓探出头,用便携灯最边缘的光晕,小心翼翼地向拐角后扫去。

灯光照亮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像是一个小型的设备间。

几个巨大的、布满灰尘的方形机柜靠墙摆放。而在机柜之间的阴影里,匍匐着几个东西。

那不是“回响”污染体那种虚幻的、由负面信息构成的怪物。

这些是实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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