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保护的生命祭司(1/2)
噗通!噗通!
两人先后摔进了一片冰冷的、粘稠的液体中。液体并不深,只到膝盖,但冰冷刺骨,带着浓重的机油和腐朽的金属气味。
艾德呛了几口,挣扎着站起,将几乎昏厥的生息从液体中拉起来。
他喘息着,摸索着点燃了最后一小块能量胶。幽蓝的光芒亮起,照亮了周围。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的蓄水池底部?或者说,是某种冷却液循环系统的废弃池。
池子很大,他们摔落的地方靠近边缘。池底淤积着厚厚的、黑乎乎的油泥和不明沉淀物。
头顶极高处,是他们摔下来的管道口,此刻已经被塌方的废墟彻底掩埋,只有些许尘埃簌簌落下。
池壁是斑驳的金属,布满了锈蚀和水垢。
空气浑浊,弥漫着陈腐的味道,但至少可以呼吸,温度也比外面高一些。
暂时……安全了。
艾德喘着粗气,靠在冰冷的池壁上,浑身湿透,伤口在冰冷的液体刺激下火辣辣地疼。
左臂的骨折处更是传来阵阵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但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昏过去。他看向生息。
生息跪坐在粘稠的液体中,浑身颤抖,泪水无声地流淌,混合着脸上的污迹。
她双手紧紧捂着胸口,那里,源石紧贴着皮肤,传来一阵阵灼热与冰凉交织的复杂悸动。
坚岩光茧消散前,似乎将封存着“永恒之心”的那最后一点守护之力,连同水晶本身,一起“推”入了她的怀中。
此刻,那颗七彩流转的水晶,正静静躺在她的掌心,透过她指缝,散发出微弱而恒定的光晕。
而源石中,锐锋留下的银蓝光屑,似乎也因为刚才的爆发消耗过度,变得比之前更加黯澹,但依旧顽强地闪烁着。
又只剩他们了。不,还有……
艾德艰难地转头,看向生息另一只手中,死死攥着的那块六边形金属板。
铭文所化的金色小书光影,如同萤火虫般附着在上面,光芒微弱,但并未熄灭。
流影……依旧没有声息。
“咳咳……”艾德咳出几口带血的沫子,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还……还活着吗,老弟?”
金属板上的金光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传出铭文那几乎细不可闻、却依旧冷静的电子音:“核心数据……保存完整。存在性……受损97.3%。暂时……无法进行高负荷运算。需要……静默修复。”
还活着。艾德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丝,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和悲伤淹没。
他靠着池壁滑坐下去,冰冷的液体浸没到胸口,也懒得理会。
“坚岩老大他……”艾德的声音低沉下去。
生息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进掌心,肩膀剧烈地耸动,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在空旷的池底回荡。
悲伤如同这池中冰冷的液体,浸透了她每一寸骨髓。
锐锋走了,坚岩也走了……为了她,为了这渺茫的希望,一个接一个地……
不知过了多久,生息的啜泣声渐渐停歇。她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不再是一片死灰的绝望。
那里面,燃烧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执拗的火焰。
她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迹,将“永恒之心”水晶小心翼翼地和源石一起贴身收好,然后,撑着冰冷的池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艾德,”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检查伤势,清点物资。铭文,尽可能分析环境,寻找出路。我们……休息一下,然后离开这里。”
艾德抬起头,看着生息。那张沾满污迹和泪痕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柔和与生机勃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淬炼的、带着棱角的坚毅。
悲伤没有击垮她,反而化为了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他咧了咧嘴,想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妈的,听你的。”他挣扎着站起身,开始检查自己左臂的固定是否松动,清点工具包里所剩无几的物资——几管压扁的营养膏,两块水合片,一个几乎没电的便携灯,还有那根救命(或许也没用)的金属管。家当寒酸得可怜。
铭文的光影在金属板上微微闪烁,开始以最低功耗扫描周围环境:“池体为高强度耐腐蚀合金铸造……有大规模泄漏和废弃痕迹……液体成分复杂,含冷却液、润滑油、生物降解产物……有毒,不可直接接触伤口或饮用……空气成分……氮氧比例异常,含惰性气体和少量有害挥发物……不宜久留……检测到东北方池壁有微弱气流扰动……可能通向其他区域……”
有气流,意味着可能有出口,或者至少是通风系统。
这冰冷绝望的深渊底部,似乎出现了一丝微光。
生息点点头,没有废话。她走到池边,用手舀起一点冰冷的、污浊的液体,简单地清洗了一下脸上和手上的污迹。
冰冷刺激着皮肤,让她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她看着水中自己狼狈的倒影,那双翠绿的眸子深处,倒映着源石微弱的银蓝光屑,也倒映着掌心“永恒之心”那流转的七彩。
悲伤被深深埋藏,转化为冰冷的动力。锐锋的锋锐,坚岩的守护,此刻仿佛有一部分融入了她的灵魂。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时刻保护的生命祭司,她必须成为能够背负逝者遗志、在绝境中开辟生路的……战士,或者别的什么。
“能走吗?”她看向艾德。
艾德吐掉嘴里的血沫,用金属管支撑着身体,晃了晃,站稳:“死不了。走吧,这鬼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两人相互搀扶着,踩着及膝深、冰冷粘稠的液体,向着铭文指示的、有气流扰动的东北方池壁,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去。
每走一步,都牵动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但没有人哼一声。
池壁很高,湿滑,布满苔藓和锈迹。
艾德尝试用金属管凿出借力点,但收效甚微。
生息仰头看着高处,那里似乎有一个被锈蚀的栅格覆盖的通风口,微弱的气流正从栅格缝隙中吹出。
“我托你上去。”艾德蹲下身,示意生息踩他肩膀。
“你的手……”
“废不了!快点!”
生息不再犹豫,咬紧牙关,踩上艾德那颤抖却坚实的肩膀。
艾德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缓缓站起。
生息伸手,勉强够到了通风口的边缘,锈蚀的金属刺破了她的手掌,她也浑然不觉。
她用力摇晃那栅格,纹丝不动。
“铭文!”声息低喝。
金属板上的金光闪烁了一下,一道极其细微的数据流射出,扫描栅格结构。
“左侧……第三根栅栏……焊接点最脆弱……”
生息立刻调整位置,单手抓住栅格,另一只手握拳,用尽全身力气,勐地砸向铭文指示的位置!
一下,两下,三下!
虎口震裂,鲜血淋漓,但锈蚀的焊点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断裂了!
栅格松动了。生息和艾德合力,终于将那沉重的锈蚀栅格从边框上掰了下来,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勉强可容一人爬过的洞口。
一股更明显的、带着霉味和金属气息的气流涌出。
生息率先爬了进去,通道狭窄,布满灰尘和蛛网,但还算结实。
她回身,将几乎脱力的艾德拉了上来。两人瘫倒在通风管道内,剧烈喘息。
休息了片刻,铭文再次指示方向。他们沿着通风管道,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
管道错综复杂,如同迷宫。
好几次走到死路,不得不折返。疲惫、伤痛、寒冷、饥饿、干渴……一切都在折磨着他们的肉体与神经。
但没有人停下,没有人说放弃。
生息胸前的源石和“永恒之心”偶尔会传来微弱的悸动,仿佛在黑暗中给予一丝微不足道的指引。
铭文则以最低功耗计算着最可能的路径。
时间失去了意义。他们只知道爬,不停地爬,向着气流来的方向,向着可能存在的出口。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不是灯光,而是某种暗淡的、泛着冷光的苔藓,附着在管道壁上。
“生物光源……低级菌类……说明附近有稳定的微弱能量源和有机质……可能接近有功能的区域……”铭文分析道。
希望,如同这微光,虽然暗淡,却真实存在。两人精神一振,加快速度向光亮处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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