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记忆回响与牺牲之路（2/2）
“力量……不够……”生息艰难摇头，她能感觉到，无论是自己，还是源石，都已是强弩之末。
强行再次引动那种层次的共鸣，先崩溃的会是她自己。
“那就借！”艾德吼道，表情狰狞，“你不是能和锐锋留下的东西感应吗？那水晶里封了那么多人的记忆，那些老古董把自己存进去不是当摆设的吧？向他们借！告诉他们，不想永远烂在这里，就帮我们一把！我们他妈的要是死在这儿，这水晶也得给后面那塌方的鬼地方陪葬！”
向“永恒之心”中封存的、早已逝去的集体意识“借力”？
艾德这近乎疯狂的念头，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生息脑海中的混沌。
向逝者祈求力量？这可行吗？
那些静默守望者的最后执念，是保存文明火种，等待重燃之日。
而他们此刻的绝境，与文明覆灭何异？
或许……真的有一线共鸣的可能？
但如何沟通？如何“借贷”？这无异于与深渊做交易！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的一夜，背后的崩塌乱流已迫在眉睫！
通道墙壁开始出现龟裂，诡异的光影碎片如同潮水般从后方涌来，所过之处，现实的质感都在扭曲、剥离！
前方的漆黑阴影也发出了无声的、却直接撼动灵魂的尖啸，猩红的光点猛地膨胀，阴影如同沸腾的沥青，蔓延出无数粘稠的、仿佛由纯粹痛苦与绝望凝聚的触手，张牙舞爪地扑来！
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锁定灵魂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没时间了！”坚岩的意念猛地炸开，暗金光茧骤然爆发出最后的光辉，不再是守护的柔和，而是燃烧般的炽烈！
他要履行守护的誓言，哪怕燃尽最后一点存在！
“等等！”声息尖叫，翠绿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在生死一线的巨大压力下，在坚岩决意牺牲的刺激下，在艾德疯狂提议的引导下，她福至心灵，做出了一个大胆到极点的举动——她不再试图用自己枯竭的生命能量去引导，而是放开了对源石和自身意识的最后一丝防护，将自己全部的心神、全部的情感、全部的渴望——对生的渴望、对同伴的守护、对锐锋牺牲的不甘、对未来的渺茫希望——化作最纯粹、最强烈的意念洪流，不顾一切地灌注进胸前的源石，并透过源石，狠狠“撞”向坚岩光茧中封存的“永恒之心”！
那不是沟通，那是共鸣！是祈求！是孤注一掷的呐喊！
“帮帮我们——！！！”
仿佛一滴水落入滚烫的油锅，又仿佛一颗火星坠入火药库！
嗡——！！！
源石内部，锐锋留下的那缕银蓝光屑，猛地炸亮！前所未有的璀璨！
它不再是微弱的感应，而是仿佛被生息这不顾一切的呐喊所点燃，爆发出属于“定义”与“锋锐”的、斩断一切绝望的凛冽寒光！
这寒光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座桥梁，一座沟通生息沸腾的意念与“永恒之心”深处那沉睡亿万年悲伤的桥梁！
坚岩的光茧剧烈震颤！内部的“永恒之心”七彩光芒疯狂流转，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
生息那混合着极致情感与求生欲的意念，透过源石与锐锋之力的桥梁，毫无阻隔地冲入了水晶深处那浩瀚如星海的、凝固的集体记忆之中！
刹那间，生息的意识“看到”了——不，是感受到了！
那不是一个两个个体的记忆，而是无数静默守望者，在文明最后时刻，将自身存在、知识、情感、乃至灵魂本质，毅然决然注入“永恒之心”时，所凝聚的最后的悲伤、决绝、以及对未来火种不灭的深切期盼！
那是一个文明临终的叹息，是亿万灵魂归于静滞前的最后闪光！
这光芒中，有对逝去辉煌的眷恋，有对未知命运的坦然，更有一种深沉的、跨越时光的托付——将文明延续的渺茫希望，托付给不可知的未来，托付给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读者”。
生息的祈求，艾德的怒吼，坚岩的决绝，以及他们身后那迫在眉睫的、代表彻底湮灭的崩塌乱流……这一切，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这片悲伤而寂静的记忆之海中，激起了涟漪。
静默守望者们等待的，或许不是一个强大的继承者，而是一个在绝境中依然挣扎、依然渴望、依然背负着同伴牺牲与文明火种、不屈不挠的灵魂！
生息他们的处境，与静默守望者文明覆灭前的那一刻，何其相似！
都是面对无可抗拒的毁灭，都是怀抱最后一丝微光，赌上一切！
共鸣，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永恒之心”七彩的光芒，不再是内敛的流转，而是勐地爆发开来！
并非无序的逸散，而是在锐锋银蓝光屑的“定义”与“引导”下，化作一道纯净的、蕴含着秩序、记忆、与存在确认之力的七彩洪流，以坚岩的光茧为媒介，轰然冲出！
这道洪流没有直接攻击前方扑来的黑暗触手，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在生息模糊意念的牵引下（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冲出去！），勐地撞向了通道一侧看似坚固的金属墙壁！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七彩洪流接触墙壁的瞬间，那厚重的、不知何种合金制成的墙壁，竟然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不是物理的破坏，而是更本质的信息层面上的“否定”与“重构”！“永恒之心”的力量，仿佛在宣示：此地，不应有此墙！此路，当为我开！
墙壁后方，并非实心的结构，而是一条被废墟和岁月掩埋的、倾斜向下的紧急维修管道！
管道内布满灰尘和蛛网般的废弃线缆，但结构基本完好，直通下方更深处的黑暗！
这条生路，或许原本就存在，只是被遗忘、被封锁，此刻在“永恒之心”那“定义路径”的伟力下，重现世间！
“就是现在！进去！”艾德的狂吼将生息从短暂的震撼中拉回。
他一把抓住几乎虚脱的生息，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推向那条刚刚出现的、散发着微光（七彩洪流残余）的管道入口！
同时，他另一只手猛地一挥，将手中那根锈迹斑斑的撬棍，用尽全身力气，投掷向最近的一条漆黑触手！
撬棍划过一道无力的弧线，甚至未能碰到触手实体，便被其表面翻涌的、充满恶意的信息场搅得扭曲、锈蚀、最终化为齑粉。
但这微不足道的干扰，以及生息身上那突然爆发的、与“永恒之心”同源的七彩光芒，吸引了绝大部分黑暗触手的注意！
它们发出无声的尖啸，调转方向，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猛地朝即将坠入管道的生息扑来！
“滚开！”坚岩的怒吼在意识中炸响！
那燃烧的暗金光茧，并未如他最初决意那般撞向黑暗，而是猛地收缩、凝聚，化作一面凝实到极致的、不过巴掌大小的暗金菱形盾牌，后发先至，挡在了生息背后，也挡在了七彩洪流开出的通道入口前！
这不是攻击，而是最后的、极致的守护！
他将自己残存的、几乎要溃散的意志与存在，全部压缩、固化，化作这面抵御一切信息污染与负面侵蚀的绝对屏障！
嗤嗤嗤——！
无数漆黑触手狠狠撞在暗金小盾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令人灵魂颤栗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剧烈侵蚀声！
暗金光芒与漆黑暗影疯狂对冲、湮灭！
盾牌剧烈震颤，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澹，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但，它巍然不动！
牢牢钉在入口处，如同一块礁石，挡住了毁灭的潮水！
“坚岩！！！”生息落入管道，回头恰好看到这一幕，心胆俱裂，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看到那面小小的盾牌在无数触手的撕扯下光芒迅速熄灭，看到盾牌后方，坚岩那原本就微弱的光影，如同风中残烛，剧烈闪烁，几乎要彻底消散！
“走——！！！”坚岩最后的意念，如同惊雷，在生息和艾德脑海中炸响，没有悲伤，没有犹豫，只有磐石般的决绝与催促，“记住……你们的……路！连带我的……份……一起……走下去！”
话音未落，暗金小盾轰然爆碎！
化作漫天飞舞的、燃烧殆尽般的金色光尘，将最后扑上的几条触手也一同湮灭！
而坚岩那缕守护的意志，也随着盾牌的破碎，彻底消散在狂暴的信息乱流之中，再无丝毫痕迹。
“不——！！！”生息眼前一黑，无边的悲恸与无力感瞬间淹没了她。
锐锋之后，是坚岩！
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要牺牲？！
为什么活下来的总是她？！
“走啊！别让他白死！”艾德双目赤红，血泪几乎夺眶而出，但他知道此刻半分犹豫就是辜负！
他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嘶吼着，扑进管道，一把抓住生息的手臂，用尽全力将她向管道深处拖去！
身后，通道在七彩洪流力量消散和黑暗触手反扑的双重作用下，开始加速崩塌！
碎裂的金属、扭曲的光影、狂暴的信息流，如同海啸般向他们涌来！
生息被艾德拖着，跌跌撞撞地向管道深处滑去。
泪水模糊了视线，胸口源石的灼热和“永恒之心”的悲伤共鸣，与失去坚岩的剧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崩溃。
但她不能倒下！锐锋的期望，坚岩的牺牲，艾德的拖拽，铭文的沉默，流影的沉寂……所有的重量，此刻都压在了她瘦弱的肩上。
管道倾斜向下，深不见底，一片漆黑。
只有头顶入口处，那迅速缩小的光亮中，还传来黑暗触手不甘的嘶鸣和空间崩塌的恐怖声响。
艾德不管不顾，凭着蛮力，拖着生息在布满灰尘和杂物的管道中一路下滑，身上被尖锐的金属边缘划出无数伤口也浑然不觉。
不知道滑落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突然，脚下猛地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