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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故事与现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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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是大鱼。是那个在特种部队里代号“大鱼”的家伙,本名岳峰,父母在老家开小卖部,每次打电话都问“啥时候带小燕回家吃饭,你爸买了她爱吃的酱鸭”;是冬瓜嘴里“跑起来比兔子还快”的队友(有次武装越野,我背着受伤的冬瓜冲过终点,他趴在我背上喊“大鱼你这腿是装了弹簧吗,回头借我装装”);是千面人总调侃“脑子直得像钢筋”的搭档(他说我“连拐弯的谎话都不会说,被骗了都帮人数钱”,结果上次他被蛇咬,是我用嘴帮他吸毒血,他吐着白沫说“大鱼你果然是钢筋脑子,不怕毒死啊”)。我有训练场上晒黑的皮肤和手掌上的老茧(握枪磨的,虎口处还有块月牙形的疤,是第一次实弹训练走火蹭的,小白狐当时哭着给我包扎,说“以后我帮你检查枪”);我有队友,冬瓜、千面人、老坎……老坎牺牲那天,我抱着他逐渐变冷的身体,他最后说“大鱼,照顾好小燕,她怕黑,晚上巡逻多看着她点”;我还有小白狐,那个会偷偷给我塞糖、会在报告上画小猫、会在我受伤时哭鼻子的慕容燕。

那些关于古堡的记忆,那些和严芯残魂的纠葛,那些焦尸和七金牌的恐惧……原来都只是一场梦。一场被人写出来的,冗长而痛苦的梦。

“不……不可能!”

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从漩涡深处炸开,打断了我的思绪。是严芯残魂。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尖锐,带着一种濒临疯狂的绝望,像被踩住尾巴的猫,每一个字都透着血丝。我循声望去,只见漩涡底部,无数金色的光点正在重新凝聚——之前被漩涡撕碎的数据流,此刻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疯狂地向中心聚拢。那些光点里有她几百年前的记忆碎片:穿红衣的少女(白灵)跪在祭坛上,胸口插着七金牌的雏形,鲜血顺着金牌纹路流淌,在地面汇成莲花状;一个穿玄衣的男子(墨)抱着白灵的尸体,眼泪滴在金牌上,化作血纹,他嘶吼着“严芯你好狠的心”;严芯自己站在魂界的忘川边,黑袍被怨气缠成黑色的茧,茧里传出她的声音“几百年……我要你们都陪葬”……

光点越聚越密,渐渐汇成一个模糊的人形——是严芯!她的脸还不清晰,像隔着毛玻璃,但那双眼睛已经亮了起来,漆黑的瞳孔里燃烧着金色的火焰,死死盯着裂缝中的慕容燕,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这是我的故事!”她嘶吼着,声音里混合着哭腔和愤怒,唾沫星子随着嘶吼飞溅,“我才是主角!是我亲手写下的结局!你们都是配角!是我复仇的工具!凭什么她能醒?凭什么你们能逃出去?!”

金色的人形猛地向上一冲,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裂缝中的慕容燕扑去!她的速度太快了,金色的光芒在漩涡里拉出一道长长的残影,像一支射向心脏的箭!沿途的数据流被她撞得粉碎,那些队友的幻影发出痛苦的呻吟,老坎的幻影捂着喉咙倒在地上,冬瓜的幻影抱着肚子打滚,千面人的幻影面具裂开……严芯残魂的笑声在漩涡里回荡,尖锐刺耳:“都去死吧!陪着我困在这故事里!”

“小心!”我几乎是吼出来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我猛地抬手,掌心的降魔抓瞬间挣脱了透明化的束缚,爆发出刺眼的蓝光!之前和严芯残魂交手时,降魔抓的光芒只是淡淡的蓝,像蒙着一层灰,但这次,蓝光亮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握柄在我掌心发烫,仿佛有自己的意识,在呼应我的愤怒。抓齿上的符文开始流转,从模糊到清晰,依次亮起“破妄”“镇魂”“解离”三个古字,发出“嗡嗡”的震颤声,抓齿尖端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蓝焰。

“不,是我们的故事。”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很稳,不像刚才的恐慌,也不像博宇的懦弱,是属于“大鱼”的声音——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是每次任务前我对队友说“跟我走,一定带你们回家”的声音。

降魔抓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那道金色光芒劈了过去!

蓝光与金光在漩涡中央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

巨响震得我耳膜剧痛,眼前一片白光,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同时扎进耳朵。我感觉一股强大的冲击力从降魔抓握柄传来,顺着手臂蔓延到全身,震得我骨头都在发麻,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血珠滴在抓齿上,被蓝光瞬间蒸发,化作一缕血雾,让蓝光更盛。漩涡的嗡鸣被这声巨响压了下去,周围溶解的景物瞬间停滞,连数据流都在空中定住了,像被按下暂停键的电影画面,老坎的幻影还保持着倒地的姿势,眼睛却转向我,似乎在说“加油”。

我眯起眼睛,透过刺眼的光芒看去——蓝光和金光正在疯狂地吞噬对方。降魔抓的蓝光像一张巨网,死死地裹住金色光芒,抓齿深深嵌入金光中,符文“破妄”亮起,金光表面开始出现裂纹,严芯残魂的惨叫从里面传来:“我的眼睛……看不见了……”;而金色光芒则像一条挣扎的蛇,不断扭动、冲撞,试图撕裂蓝光的束缚,严芯残魂的脸在金光中若隐若现,表情狰狞得像要吃人,指甲变得尖利,抓挠着蓝光的壁垒:“我的故事……我的复仇……凭什么……”

“因为故事里不只有你。”我咬着牙,加大了握力,降魔抓的蓝光又亮了几分,符文“镇魂”开始发烫,烫得我掌心发疼,但我不敢松手——老坎的话、冬瓜的笑、小白狐的糖……这些都在支撑着我,“有我,有小白狐,有千面人、冬瓜、老坎……我们不是你的工具,我们是活生生的人。你的故事,早该结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蓝光猛地爆发!像一轮小型的太阳在漩涡中心升起,金色光芒在蓝光中发出“咔嚓”的碎裂声,从内部开始瓦解——先是手臂,化作金色的粉末;再是躯干,裂开无数缝隙;最后是头颅,像玻璃球一样炸开。无数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严芯残魂不同的表情:有的碎片里她是几百年前的少女,梳着双丫髻,流着泪喊“姐姐等等我”;有的碎片里她是魂界的怨魂,黑袍遮面,手里捏着白灵的发簪;有的碎片里她是现在的残魂,眼睛里只有仇恨,嘶吼着“我不甘心”……最后,这些碎片在空中化作点点金粉,被漩涡的气流卷走,彻底消失在暗紫色的光流里。

尖叫声停了。

漩涡的力量开始急剧减弱。之前那种几乎要把灵魂都吸出去的吸力消失了,周围的嗡鸣声也渐渐平息,像退潮的海水,一点点退去。那些溶解的景物不再化作数据流,反而开始重新凝聚——墙壁上的石雕慢慢恢复了原本的轮廓,藤蔓的纹路不再扭曲,变回舒展的弧线,叶片上的露珠还在滚动;地面的石板重新变得坚实,踩上去能听见“咚咚”的实响,石板缝里还长出了几株顽强的青草;连空气中那股粘稠的玻璃碴感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草木香,像雨后的森林,带着泥土的腥气和植物的甜香。

裂缝中的房间越来越近。慕容燕的脸清晰得像就在眼前,她的白色连衣裙在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领口的蕾丝花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嘴角的梨涡更深了些,她正对着我笑,眼睛里有光。她看着我,轻轻点了点头,口型动了动。

我看懂了她的口型:“等你。”

我和小白狐的身体还在透明,但那种冰冷的虚无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包裹感,像浸泡在温水里,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我们的身体渐渐变得轻盈,开始朝着裂缝飘去,速度越来越快。石桌上的宣纸被风吹起一角,我看见上面写着:“……大鱼握着小白狐的手,说‘别怕’,他的手很烫,像太阳,驱散了所有的冷……”

就在意识快要彻底被温暖吞噬的时候,我感觉到手心传来一阵轻微的颤抖。是小白狐。她的手指动了动,轻轻捏了捏我的掌心——这个动作我们在现实里常做,每次任务前,她都这样捏我的手心,说“这是灵狐族的祝福,捏三下,平安回来”,第一下是“小心”,第二下是“加油”,第三下是“等你”。我低头看她,她的脸已经不再透明,恢复了原本的样子——皮肤白皙,嘴唇有些苍白,眼睛却亮得惊人,像落满了星星,手腕上的莲花印记还在闪烁,但已经很淡了。

“博宇。”她看着我,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们在现实中见。”

博宇……这个名字像最后一片枯叶,从记忆的树上飘落。我知道,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博宇就会彻底消失——那个活在痛苦轮回里的角色,将永远留在这个故事里。但没关系,因为我会带着他的记忆,去见那个在石桌前等我的女孩,去完成老坎的嘱托,去吃冬瓜欠我的酱肘子。

然后,所有的光芒都消失了。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将我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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