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故事与现实(1/2)
第三十章 故事与现实
内容提要:
时空裂缝中,我看见梦境夹层场景:小白狐(慕容燕)在石桌前书写,纸上正是《古堡梦魇奇谭》,她抬头:“大鱼,该醒了。”
严芯残魂尖叫:“我不甘心!这是我的故事!”试图吞噬小白狐,我用降魔抓劈开金光:“不,是我们的故事。”
正文:
黑色漩涡的吸力已经不是“强”能形容的了——它像一头活了千年的巨兽,喉咙里翻涌着暗紫色的光流,那嗡鸣声直接震得我颅骨发麻,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太阳穴里搅动。周围的景物溶解得更快了,之前还只是墙壁边缘泛起透明的涟漪,现在整面雕着藤蔓花纹的石壁都像被投入滚水的糖块,从顶部开始往下淌。那些扭曲的藤蔓纹路先是化作怪异的弧线,接着崩裂成无数细小的、闪烁着银光的数据流,争先恐后地扑向漩涡。
我甚至能看清数据流里夹杂的碎片:一张泛黄的古堡设计图,角落里用朱砂画着“困魂阵”的阵眼,标注着“以七金牌为引,聚怨魂为锁”;严芯残魂金色的发丝,根根都缠着黑色的怨气,发丝末端还挂着半片魂界的枯叶;焦尸身上半块烧焦的衣角,布料纹理和老坎去年穿的迷彩裤一模一样——老坎是第一个在古堡里出事的队友,当时他为了掩护我们,被戴着人皮面具的杀手捅穿了喉咙,焦黑的血溅在我手背上,烫得像烙铁。还有七金牌的碎片,上面刻着模糊的名字:“墨”“白灵”“严芯”……最边缘那块碎片里,是小白狐(慕容燕)在现实里的笑脸,她举着满分的任务报告,报告末尾画了只戴着迷你军帽的小猫,爪子踩着鲜红的“优秀”印章,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给大鱼的奖励”。
地面也在消失。我脚下的石板先是变得像融化的蜡,踩上去会陷出缓慢恢复的脚印,后来干脆彻底失去了实体感,鞋底直接穿透石板,踏进一片冰凉的虚无里。那虚无不是空无一物,而是流动的银色光河,里面漂浮着更多幻影:冬瓜啃着鸡腿冲我笑(他总说任务结束要请我吃十斤酱肘子,结果去年生日只请我吃了碗加蛋的牛肉面,还说“蛋比肘子有营养”),千面人摘实我见过他偷偷用遮瑕膏盖疤痕,还嘴硬说“男子汉的勋章”),阿哲举着相机喊“大鱼快看镜头”(他拍的照片里我永远在做鬼脸,背景永远有小白狐偷偷比的剪刀手)……这些幻影一碰到漩涡边缘,就像肥皂泡一样炸开,化作更细碎的光点,被吸进那暗紫色的光流里。
“抓紧我!”小白狐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手指死死抠着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我低头看她,心脏猛地一缩——她的半张脸已经透明了,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和下颌骨的轮廓,连她一直攥着的红绳手链,都在一节一节地化作光点。那串手链是去年基地组织爬山时,她在山脚下的小摊上买的,红绳上串着七颗桃木珠子,摊主说 “灵狐族的珠子能辟邪”,当时我还笑她“迷信”,现在每一颗珠子化作光点时,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她的手腕内侧,那朵莲花印记也在闪烁,时明时暗,像风中残烛。
她的眼睛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我,像是怕一眨眼睛我就会消失。我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皮肤像蝉翼一样薄,能看见掌纹下跳动的动脉——我的生命线和她的生命线在掌心交叉,像两条缠绕的蛇。我们的手指交叠在一起,透明的部分重叠着,看起来像两只玻璃做的手,一碰就会碎。恐慌像藤蔓一样缠上我的心脏,比刚才看到自己身体变透明时更甚——我不怕自己消失,怕的是连她也抓不住。
就在这时,漩涡中心的裂缝突然扩大了。之前它只是一条细得像发丝的光痕,现在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露出里面一片清晰的景象。那是个房间,不大,墙壁是粗糙的米色石墙,墙皮有些剥落,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石,墙角还结着蜘蛛网,网上粘着半片干枯的枫叶。角落里堆着几摞旧书,书脊上的字大多模糊了,但最上面那本《魂界异闻录》的烫金标题还能看清,封面沾着半片枫叶,和墙角的那片一模一样。阳光从一扇朝南的小窗里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光斑里飘着细小的尘埃,像金色的萤火虫在跳舞,窗台上还放着一盆多肉,叶片胖乎乎的,是“熊童子”,和小白狐宿舍窗台上那盆长得一模一样。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石桌,石桌边缘有磕碰的缺口,是常年用手肘撑着形成的,桌面上铺着一张泛黄的宣纸,纸的右上角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四个字:《古堡梦魇奇谭》。宣纸旁边压着一块青石板镇纸,镇纸上刻着一只蜷缩的小狐狸,尾巴卷成圆圈,和小白狐红绳手链上的吊坠一模一样——当时她买手链时,摊主说“镇纸和吊坠是一对,保佑情侣长长久久”,她脸通红地付了钱,转身就把镇纸塞进我背包,说“替我保管,丢了拿你是问”。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坐在石桌前,背对着裂缝。她的头发很长,乌黑的发丝垂到腰际,发梢微微卷曲,随着她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动——她写“竖”画时习惯甩一下头发,发梢会扫过脖颈,然后她会下意识缩脖子,像被痒到。她握着一支木质钢笔,笔杆是浅棕色的,笔帽上刻着一条小鱼——那是我去年生日时送她的,当时她红着脸说“谢谢”,转身就在训练日志的扉页画了条吐泡泡的鱼,旁边写“大鱼的鱼,不是咸鱼的鱼”。笔尖在宣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那声音穿过漩涡的嗡鸣,清晰地传到我耳朵里,像有人在我耳边低语:“这里该写焦尸的眼睛……要像烧红的炭,看一眼就觉得灵魂要被吸走……”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了。
这个背影……太熟悉了。熟悉到我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描摹出她肩胛骨的形状——她总说自己“溜肩不好看”,训练时总下意识含胸,我每次都敲她后背让她挺直,说“军人就要有军人的样子”,她会小声嘟囔“还不是为了显得你肩膀宽”;熟悉到她写字时微微歪头的习惯,连歪头的角度都和记忆里某个模糊的影子重叠——那是在基地宿舍,她趴在桌上写任务报告,为了不让我看见她画的小猫涂鸦,故意歪着头挡着本子,耳朵尖却红得像番茄,我假装没看见,等她走后偷偷翻开,小猫戴着我的军帽,胸前还别着我的徽章。
女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写字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握着笔的手悬在纸上,几秒钟后,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来。
当她的脸出现在裂缝中的那一刻,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是小白狐。
不,不是现在这个半透明、眼神里带着惊恐的小白狐。是另一个她——穿着干净的白色连衣裙,领口有蕾丝花边(是她攒了两个月津贴买的,说“下次休假要穿去看樱花”,结果休假时接到紧急任务,裙子一直压在衣柜底),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额前没有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睛亮得像盛着阳光,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梨涡。是我在现实里认识的那个慕容燕,那个会在训练间隙偷偷给我塞橘子味硬糖(糖纸是小熊图案,她说“小熊和大鱼一样可爱”,有次被队长发现,她红着脸说是“补充能量”)、会在任务报告上画戴着军帽的小猫(小猫爪子还踩着“优秀”印章,说“这样队长就不会骂我们报告写得烂了”)的慕容燕。
她的眼睛穿过裂缝,精准地落在我身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疑惑,只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温柔,像在说“我等你很久了”。她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对着裂缝这边,轻轻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我混沌的意识:“大鱼,该醒了。”
大鱼。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插进我记忆的锁孔,转动,“咔哒”一声,所有被尘封的门都开了——
我不是博宇。
博宇是那个活在古堡里、被严芯残魂追杀、看着队友变成焦尸的可怜虫。博宇是故事里的角色,是纸上的名字,是别人笔下的傀儡——他会在严芯念出“几百年前的誓言”时浑身发抖,会在看到七金牌时想起被献祭的白灵,会在每次轮回里重复同样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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