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五重梦境（2/2）
千面人化作的锋利纸片暴雨再次袭来，比之前更加密集，切割着空气发出嗖嗖声响；大头的巨拳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恐怖力量狠狠砸向地面，整个古堡地基都在随之摇晃；妙手空的毒爪快如闪电，直取我的咽喉要害。我一边极其狼狈地躲避着这些昔日队友疯狂的攻击，一边朝着他们嘶声大喊：“醒醒！看看我！我是大鱼啊！是你们的兄弟！你们不认识我了吗？”
就在这一刻，那些融入我体内的记忆碎片再次疯狂发烫，那些与队友们并肩作战、在绝境中分享最后一口食物、互相支撑着度过难关的温暖画面，如同潮水般在我脑海中飞速闪过：我们在阴冷的古堡大厅里分食最后一块干硬的面包，互相拍着肩膀打气；我们在幽暗的密室里头靠着头，一起绞尽脑汁破解古老的机关，为找到一个微小线索而欢呼雀跃；我们在寒冷刺骨的破败屋顶上，瑟瑟发抖地披着同一件破烂外套，一起看着流星划过这片被诅咒的夜空，许下那些看似不切实际却无比真挚的愿望……那些温暖而炽热的记忆仿佛化作了最强大的力量，顺着我的血液流遍四肢百骸。当我再次挥出降魔抓时，耀眼的蓝光中竟夹杂着无数细碎的彩色光点，如同夜空中骤然绽放的绚烂烟火，这些光芒击中队友们的幻影后，并未造成伤害，而是爆开一团团柔和而温暖的光晕。
“呃啊——”千面人的纸片幻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她脸上的诡异红光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般迅速消退，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丝艰难挣扎出的清明：“大鱼……别管我们……快走……”
“走……”大头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变得透明，他却依然用尽最后的力气挪动脚步，死死挡在我身前，试图阻止其他幻影的攻击，“完成……我们的约定……一起……出去……”
约定？我的心猛地一颤，突然想起在第三层梦境，那个充满心魔蛊惑的幻境里，我们曾围着一堆微弱却温暖的篝火，伸出沾满污垢的手叠在一起，发过誓要一起逃出这座该死的古堡，要活着回去，要一起去喝那场约定好的庆功酒。原来，他们早就知道自己是棋盘上的棋子，早就知道可能会有这样的结局，却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这条路，选择用自己的生命和灵魂，为我铺就最后一程！
“严芯！”我猛地转身，面对着小狐狸形态的容器，也就是严芯意志的化身，降魔抓直指她的眉心，蓝光与彩光交织缠绕，强大的力量几乎要满溢出来，“你的轮回游戏，到此结束了！”
小白狐的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她体内那黑与白的两股光芒猛地炸开，严芯发出一声极其凄厉惨烈的尖叫，响彻整个动荡的古堡：“不！我的容器！你怎么敢反抗我！慕容燕，你只是我创造出来的傀儡！我赋予了你生命！”
我这才猛地注意到，小白狐的手腕上，之前被那根老旧驱邪绳勒出的深深红痕，此刻正散发着微弱却异常坚定的纯净红光，那是之前那位神秘老道士留下的驱邪力量，在这一刻似乎被记忆碎片中蕴含的温暖情感力量彻底激活了，正在顽强地压制着严芯那狂暴的意识。
“我不是容器……”小白狐的声音恢复了慕容燕特有的那份清澈与坚定，虽然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我是小白狐,也是慕容燕……我是来终结这一切的！”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手腕上那道红色印记突然裂开，化作一道璀璨耀眼的红光，如同有生命的灵蛇般猛地冲入她的体内。严芯那不甘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小白狐的身体一软，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缓缓倒了下去。我心中一痛，立刻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无视了那道早已消失的能量屏障，将她冰冷而轻颤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
整个古堡在这一刻突然开始剧烈摇晃起来，仿佛遭遇了最强等级的地震，石壁上的符文大片大片地剥落坠下，露出后面那些如同瀑布般飞速流动、闪烁着诡异光芒的冰冷数据流。我惊恐万分地发现，我们所处的这座古老城堡，这个看似无比真实的世界，周围的墙壁、脚下的地面、甚至呼吸的空气，仔细看去，竟然都是由无数密密麻麻、不断流动变化的0和1数字代码构成——这座困住了我们如此之久的古堡，或许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地方？
“哈哈哈……哈哈哈……”严芯那疯狂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从某个具体的方向传来，而是弥漫充斥在整个摇摇欲坠的空间里，带着一种歇斯底里到极致的笑意，“虚构又如何？真实又如何？只要你们还在我的梦里，就得遵守我制定的规则！岳博宇，慕容燕，你们以为这样就能结束了吗？太天真了！最后的献祭，必须完成！”
话音刚落，焚烧炉的方向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那座巨大的炉体猛地炸裂开来，七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流光从中冲天而起，在高高的空中交织组成一个巨大而无比复杂的古老法阵，散发出令人心悸窒息的磅礴能量波动。我和怀中昏迷的小白狐被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强大吸力猛地拽向法阵中心。就在这绝望的时刻，手腕上的铜环再次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蓝光，与法阵那威严的金光猛烈对抗，我感到一股庞大到几乎要撑裂我头颅的信息流疯狂涌入脑海——严芯那隐藏至深的终极计划，五重梦境真正核心的可怕秘密，以及……她几百年前那段被无尽仇恨彻底扭曲的、血腥的真相。
“严芯，”我紧紧抱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小白狐，对着这片动荡混乱的虚空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声音在不断崩塌的古堡里艰难地回荡，带着深深的疲惫，却异常坚定，“你的女儿灵珑……她其实一直都在你身边啊……”我终于明白了，小白狐手腕上那个独特的莲花印记，慕容燕那看似被赋予的存在，根本不是什么容器，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