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血肉融祭（2/2）

金牌的边缘擦过池底凹凸不平的石头，发出“刺啦——刺啦——”的刺耳摩擦声，火花四溅。它缓缓升起，比之前任何一块都大上一圈，边缘异常光滑，像是被精心打磨过，泛着柔和的金属光泽。正面刻着一个清晰的“七”字，笔画流畅，透着一股庄重；背面是一朵完整的、栩栩如生的莲花纹路，花瓣层层叠叠，脉络分明，仿佛随时会绽放。最让我心惊的是，莲花花瓣的边缘沾着几缕未干涸的血丝——那莲花的形状、大小，甚至血丝沾染的位置，竟和千面人额角的莲花胎记一模一样！我永远忘不了她额角的胎记，在焚烧炉的火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像是天生的纹身，当时还觉得奇特，现在想来，竟是如此诡异的巧合！

第七块金牌！它终于出现了！

第七块金牌悬浮在第六块金牌旁，两者相隔约三尺，微微颤动。几乎同时，我背包里的五块金牌像是受到了召唤，“哐当哐当”冲破背包的束缚飞了出来，在空中划过五道金色的弧线，与第六、七块汇合。七块金牌一同悬浮在血池上空，六块边缘残缺，大小不一，一块完整无缺，居中而立。它们围绕着中心的黑色晶石核心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奇异的圆形阵列，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嗡”声。

我看着这七块金牌，每一块都承载着一段惊险的回忆：第一块在古堡地牢的水牢里，泡在绿色的毒水里，旁边守着水鬼；第二块在钟楼的机械室，藏在齿轮组里，差点被卷入机器；第三块在画廊的油画中，需要用鲜血才能让它显形；第四块在酒窖的棺材里，和一具吸血鬼尸体躺在一起；第五块在焚烧炉，被幽蓝火焰烧着，要用特殊的防火布才能拿起……如今，它们终于聚齐了！

“嗡——”一声低沉悠远的嗡鸣突然响起，似来自地底深处，又像是远古的呼唤。七块金牌表面同时爆发出正午骄阳般刺眼灼热的金光，光芒之盛，瞬间冲破了黑红色的雾气，将整个祭坛照得如同白昼。我下意识眯起眼睛，透过指缝，竟看清了祭坛四周墙壁上的壁画——之前因为光线昏暗和雾气笼罩，一直没注意到。壁画是用某种红色颜料绘制的，颜色鲜艳，仿佛刚画上去不久。画面上，一个穿着宽大黑袍的女人，面容模糊，只能看到她戴着一顶尖顶帽，正将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放在类似眼前的祭坛上。婴儿的脸朝向壁画外，额角赫然有一块清晰的莲花状胎记！

严芯！这个名字猛地闯入我的脑海——爷爷日记里提到过的女人，据说是几百年前古堡的女主人，精通巫术，最后神秘失踪。她在献祭自己的女儿！千面人额角的胎记、第七块金牌背面的莲花纹路与血丝、壁画上的场景……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千面人就是那个婴儿的后代？她是“承”，继承了血脉，所以才能激活金牌？那“引”又是谁？

七块金牌组成的阵列突然加速旋转，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团，光团中央竟浮现出北斗七星的虚影——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颗星辰由金色的线条连接，组成一个勺子形状，散发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我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压迫感，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呼吸都困难起来。

“轰——！”积蓄到极致的金光猛地冲天而起，如同一道金色的光柱，冲破祭坛的穹顶，直刺古堡的最高处——那座破败的钟楼。整个古堡剧烈摇晃起来，头顶传来“咔嚓——轰隆——”的巨响，巨大的石块和灰尘如雨般落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被这股强大的冲击波掀翻在地，后背狠狠撞在一根石柱上，“咔嚓”一声，骨头仿佛都要断了，剧痛让我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但一股莫名的力量支撑着我，让我反而更加清醒：终局程序已被激活！这就是爷爷日记里说的“世界的重启”？还是毁灭？

光团中央传来精密齿轮咬合转动的机械声，“咔哒咔哒”，节奏分明，像是某种古老的钟表在运转。我强忍剧痛抬头，只见北斗七星阵的中心浮现出一行古老的金色小字，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微光：【终结法阵已启动】。

几乎同时，血池的水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是之前死在古堡里的队友们！胖子那张总是挂着笑容的脸此刻写满了痛苦，嘴巴大张，像是在无声地呐喊；温柔的小雅，她总是给大家包扎伤口，此刻眼中却充满了恐惧和不甘，眼泪从眼角滑落，融入血水；沉默的刀客阿武，他的刀曾保护过我，此刻紧咬牙关，额角青筋暴起，似在承受极大的折磨……他们的脸在血水里沉浮，越来越清晰，甚至能看到胖子脖子上我送他的护身符还挂着。

“献祭……这是献祭……”我喃喃自语，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瞬间传遍全身。千面人的血肉、队友们的残魂、七块金牌……壁画上的古装女人（严芯？）布下了这个横跨百年的阴谋，用所有人的生命和灵魂作为祭品，激活了这个所谓的“终局法阵”！她到底想干什么？毁灭人间，还是复活某个邪魔？

光团收缩到极致，变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悬浮在黑色晶石上空。下一秒，光球猛地炸开！爆发出来的不再是金光，而是纯粹到极致的白光，圣洁而耀眼，仿佛要净化世间一切污秽。光芒太过刺眼，我下意识用手臂挡住脸，却感觉有一股冰冷带着金属质感的气息顺着光线钻进了我的身体，像无数细小的针，随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所过之处，之前被千面人血水烫红的皮肤竟传来一阵清凉，皮下游走的红线也渐渐消失了。

白光渐渐褪去，北斗七星阵消失不见，七块金牌重新悬浮在半空，组成一个完整的圆形，金光变得柔和，不再刺眼，似在等待什么。血池已经干涸，地面上只留下一层暗红色的印记，像一张巨大的诡异图腾，纹路与墙壁上的壁画隐隐呼应。降魔抓依旧立在原地，青铜钩爪上的符文亮起妖异的红光，与金牌的金光遥相呼应，似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交流。

我挣扎着起身，后背的剧痛让我龇牙咧嘴，但身体里那股冰冷的金属气息却带来一种奇异的力量感，让我不至于倒下。我踉跄着走到降魔抓旁捡起它，触手温润，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反而像有体温一般，红色符文闪烁不定，仿佛在传递某种信息。我凝神细听，脑海深处传来蚊蚋般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承’已献祭，‘引’……何时觉醒？”

“承”……是千面人？她用自己的血肉献祭了？那“引”……是我吗？从我进入古堡开始，就不断遇到金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引导我，难道我就是那个“引”？引导终局程序的激活？

我握紧降魔抓，心中满是疑惑和不安。抬头看向七块金牌，它们的金光越来越盛，似在催促着什么。一个名字猛地闯入脑海——小白狐！她还在之前的石室里昏迷着！之前为了躲避石像鬼的攻击，我把她藏在暗道的石室里，那里有一张石床，她中了古堡里的迷魂香，还没醒！

“小白狐！”我大喊一声，转身就往祭坛外跑。她是我在古堡里遇到的唯一的伙伴，一只会说人话的白色小狐狸，之前在我被吸血鬼围攻时救过我，我不能丢下她！刚跑出两步，地面突然剧烈摇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头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一块巨大的石梁砸落下来，正落在我刚才站的位置，激起漫天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