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五梦祭终(1/2)
第二十五章 五梦祭终
内容提要:
第五层梦:我站在祭坛中央,千面人已化为血水,小白狐戴着严芯面具举刀刺来,我死亡,坠入梦境夹层。
正文: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冰冷的湿气,吹得我眼睛生疼。下降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绳子勒得手心发烫,每向下一米,掌心的灼痛感就加剧一分,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穿刺。我能感觉到绳子在轻微晃动,幅度不大,却足以让人心惊——大概是小白狐也跟着跳下来了。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粘稠得如同实质,包裹着我,让我几乎窒息。手电光在前方徒劳地晃动,照到的只有冰冷的石壁,石壁上长满了绿色的苔藓,滑腻腻的,像是某种生物的皮肤。偶尔有水滴下来,“滴答,滴答”,砸在我的脸上,带着一股土腥味,混杂着腐朽的气息,呛得我鼻腔发痒。
突然,绳子猛地一坠,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了半米,心脏骤然缩紧,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差点蹦出来。“怎么了?”我失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黑洞里回荡,被无限放大,又迅速被黑暗吞噬,显得格外诡异。
“绳子磨到石头了!”小白狐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带着明显的惊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
我立刻低头,用手电强光死死照向绳子。只见绳子在一块向外突出的尖锐岩石上剧烈摩擦着,外层的尼龙已经被磨破了一大片,像被撕碎的布条一样翻卷着,露出里面的白色纤维,那些纤维纤细而脆弱,在光线下惨白得像死人的骨头。“抓紧!别松手!”我对着上方喊道,同时手脚并用,加快了下降的速度,希望能赶在绳子彻底断裂之前落地。每一次绳索与岩石的摩擦,都像是在我心上划了一刀,那“沙沙”的磨损声,在此刻听来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下降了大约十几米,脚下终于踩到了实底。不是坚硬的石板,而是松软的泥土,还夹杂着碎石和干枯的树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几乎虚脱,松开手,揉了揉发烫的手心,手心被绳子勒出了深深的红痕,纵横交错,像戴了一副红色的手套,火辣辣地疼。小白狐也跟着落地了,她踉跄了一下,似乎没站稳,我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她的手冰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没有一丝温度,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没事吧?”我问,声音因为刚才的紧张而有些沙哑。
她摇摇头,甩了甩头,似乎想驱散眩晕感,然后打开手电四处照:“我们……好像在一个洞穴里。”
手电光扫过四周,我们确实身处一个巨大的洞穴之中。洞穴顶部极高,手电光向上照射,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黑暗,仿佛永远也照不到尽头。无数根钟乳石从顶部垂下来,长短不一,粗细各异,像一柄柄倒悬的冰锥,在手电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偶尔有水滴从钟乳石尖端滴落,发出清脆的“滴答”声,在洞穴中形成漫长的回响。地面凹凸不平,长满了齐膝的杂草和湿滑的苔藓,稍不注意就会滑倒。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味,比上面古堡里的腐臭味要淡一些,却更显阴森,带着一种尘封了千年的死寂。洞穴的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六块金牌,大小形状与我之前得到的那块一模一样,加上刚才掉下来时一同带来的那块,正好七块。它们在石台上围成一个圈,每块金牌上的“冥府之眼”图案都朝着圆心,发出柔和而诡异的金光,将整个洞穴照得一片金黄,与周围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显得格外妖异。
而在七块金牌围成的圆圈中央,赫然出现了一扇石门。石门古朴而厚重,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最显眼的是门上同样刻着和金牌上一样的“冥府之眼”,那只眼睛比金牌上的大得多,占据了石门的大半部分,瞳孔是螺旋状的,正缓缓转动着,仿佛真的有生命一般。金色的光芒从瞳孔里流淌出来,照亮了石门下方的一行古老文字:“七祭已毕,冥府之门开。”
我和小白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恐惧。原来千面人说的是真的,七块金牌,七个祭品,集齐之后,这所谓的“冥府之门”真的打开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我浑身冰冷。
石门缓缓向内打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生锈的合页在艰难地转动,每一个音节都磨得人耳膜生疼。门后是更深邃的黑暗,比洞穴里的黑暗更加浓稠,像化不开的墨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一股阴冷的风从门后吹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比洞穴里的湿气更加凛冽,吹得人忍不住打哆嗦,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我们……进去吗?”小白狐的声音有些犹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的手电光在石门后的黑暗处晃动,却什么也照不进去,那黑暗像是有生命一般,将光线都吸收了。
我看着那扇石门,又看了看地上的七块金牌,金牌的光芒映在我的脸上,带来一丝虚幻的暖意,却让人心里发冷。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从踏入这座古堡开始,或许就注定了要走到这一步。我握紧了手中的消防斧,斧柄的粗糙触感给了我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对小白狐说:“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我们一前一后走进了石门。黑暗瞬间将我们吞噬,没有任何过渡,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色。只有两束手电光在前方亮起一小片光明,像大海里的一叶孤舟,在无边的黑暗中缓缓前行,随时可能被巨浪打翻。我不知道门后等待我们的是什么,是更深的绝望,还是传说中的“冥府”?但我知道,我们必须走下去——为了那些死去的队友,为了查明真相,也为了活下去。
意识像是沉在冰水里,又冷又重,仿佛要永远沉沦下去。周围一片死寂,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包裹着我的四肢百骸。
我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呛得我眼泪直流。眼前不是刚才的黑暗走廊,也不是古堡的任何一层——而是一个圆形的祭坛。
祭坛大约有篮球场那么大,地面是打磨光滑的黑色大理石,冰冷而坚硬。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蜿蜒曲折,像干涸的血迹凝固在上面,散发着不祥的气息。四周立着八根巨大的石柱,每根柱子都有两人合抱粗细,高耸入云,看不到顶端。每根柱子上都缠着一条石雕的巨蛇,蛇身粗壮,鳞片清晰可见,蛇头高昂,蛇口大张,露出锋利的獠牙,蛇眼是用红色的宝石镶嵌而成,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幽的红光,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扑上来将我吞噬。头顶是一片混沌的黑暗,看不到天花板,只有几缕血色的光线从黑暗中垂下来,如同舞台上的追光灯,精准地落在祭坛中央,将那里映照得如同地狱入口。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身体——没有伤口,之前和腐骨蛛搏斗留下的疲惫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浑身充满了力气,却又带着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身上的衣服还是那套冲锋衣,但之前沾着的血迹和泥污都不见了,干净得像刚洗过一样,甚至能闻到淡淡的肥皂味。
“梦……”我喃喃自语,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之前千面人说过,古堡里有“五重梦境”,我们可能已经进入了更深层的梦境,一个更加真实,也更加危险的梦境。
那唐僧面具人和大头……他们的死也是假的?是梦境中的幻象?如果这一切都是梦,那么什么才是真实的?
我刚想站起来,目光却被祭坛左侧的景象牢牢钉住,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千面人跪坐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旗袍,料子光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用一根银色的簪子固定着,露出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但她的身体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融化——从手指开始,皮肤像蜡一样变软、滴落,露出分解,化为了浑浊的血水。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她没有发出任何惨叫,只是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平静,像是在进行一场虔诚的祈祷。血水顺着她的裙摆流下来,在黑色的大理石上漫开,形成一条蜿蜒的小溪,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最终汇入祭坛中央的一个凹槽里。
“千面人!”我大喊着冲过去,想抓住她,想阻止这诡异的融化,我的脚步在光滑的大理石上打滑,几乎摔倒。但我的手却从她的身体里穿了过去,像穿过一团雾气,没有任何实体感。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皮肤已经融化了一半,露出森白的牙齿和黑洞洞的眼窝,样子恐怖至极。但她的嘴角似乎在笑,一个诡异而扭曲的笑容:“大鱼……别过来……这是‘承’的代价……你……无法阻止……”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什么代价?你在说什么?‘承’是什么意思?”我急得浑身发抖,想再靠近,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像是撞在了一堵透明的墙上,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突破。
千面人的身体彻底融化了,只剩下一滩暗红色的血水,在祭坛上缓缓流动,如同一条小蛇。那血水渗入凹槽,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滚烫的烙铁滴落在水中。凹槽里的符文开始发光,红色的光芒顺着符文的轨迹迅速蔓延,如同点燃的导火索,很快照亮了整个祭坛,将黑色的大理石映照得如同血色地狱。
就在这时,祭坛中央的凹槽突然裂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一个石台缓缓升起。石台上躺着一个人——小白狐。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裙摆洁白,质地轻盈,和她平时穿的冲锋衣截然不同,显得格外素雅,却也透着一股死气。她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一丝血色,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死了。石台周围的符文发出刺眼的红光,红光像有生命的藤蔓一样缠上她的身体,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红色的印记,如同烙印一般,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小白狐!”我心里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想冲过去救她,却发现双脚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那些红色的符文仿佛有生命,从地面升起,化作红色的锁链,缠上我的脚踝,越收越紧,把我牢牢地钉在原地。
“别费劲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不带任何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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