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四梦重生（2/2）
失重感再次袭来，我看见炉口的火焰像一张张贪婪的嘴，争先恐后地朝我扑来。七具焦尸在火中动了，他们缓缓抬起头，焦黑的脸上裂开几道缝，露出里面空洞的眼窝，却都朝着我伸出手——不是求救的姿势，是抓握的姿势，像是要把我拉进火里！
“不——！”
我尖叫着，身体撞进火焰里。
剧痛瞬间吞噬了我。比被降魔抓刺中胸口时痛十倍、百倍！皮肤像被泼了滚烫的油，“滋啦”一声，瞬间起泡、烧焦。头发和衣服“轰”地一下烧了起来，火苗顺着头发爬到脸上，眼皮都被烧得发疼。肌肉像被扔进油锅的肉，剧烈收缩，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要被烧断了。我想挣扎，却动不了，四肢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住，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从手指开始，一点点啃噬我的身体。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一片血红，耳边全是火焰的“呼呼”声，还有……队友们的声音？
“大鱼，快跑！”是大头的声音，他在第二层梦境被石墙夹死时，最后喊的就是这句话。
“别管我，救小白狐……”是千面人的声音，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虚弱，和之前冰冷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哥，我怕……”妙手空在哭，像个孩子。
“阿弥陀佛……罪过……”冬瓜还在念经，声音断断续续的。
他们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回荡，越来越清晰。就在意识即将消散时，我忽然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触感——不是火焰的烫，是……黏腻的、带着点弹性的触感，像把融化的蜡涂在身上。
炉底的七具焦尸动了。他们像融化的蜡像，缓缓向我靠近。焦黑的皮肤接触到我的身体，瞬间软化，变成黑色的粘液，顺着我的皮肤往下流，渗进我的毛孔里。每渗进一点，我就感觉身体里多了点什么，暖暖的，不疼了。
“呃啊——！”
我痛得嘶吼，却不是因为火焰，是因为记忆！无数记忆碎片像潮水般涌进脑海：
第一次轮回，我是个书生，穿着青布长衫，在书院里读书。严芯是书院的厨娘，总给我送吃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后来她忽然变了，眼睛里全是血，拿着一把铁抓子（是降魔抓！）刺进我的胸口，我倒在地上，看见她哭着说：“博宇，我等不了了……”
第二次轮回，我是个将军，穿着铠甲，在战场上厮杀。小白狐是军营里的军医，总跟着我，给我治伤，说“将军，你要活着回来”。后来敌军攻城，城破了，我被乱箭射死，手里攥着一块金牌，金牌上刻着“引”字。
第三次轮回，我是个医生，在医院里值班。小白狐是我的病人，得了怪病，总是发烧，却查不出原因。她说她叫“阿白”，喜欢趴在窗台上看月亮。有一天，几个穿黑袍的人闯进病房（是红链组织！），要抓阿白，我挡在她身前，被他们用刀捅死了，临死前看见阿白的眼睛变成了狐狸眼，哭着喊我的名字……
……
第六次轮回，我是个探险家，闯进一座古墓，看见壁画上画着“引”“合”“承”的符号，还有一个穿黑袍的女人（严芯！）。古墓塌了，我被埋在里面，手里握着铜环，想着“下一世，一定要找到她……”
直到这一世，我是大鱼，在古玩市场捡到铜环，遇到千面人，跟着队伍进了古堡，遇见小白狐……她叫我“大鱼”，说“我们好像见过”……
所有记忆的终点，都是小白狐的脸。她笑着递给我一块糖，说“这个甜，吃了就不疼了”；她在第二层梦境拉着我的手跑，说“别怕，我保护你”；她被黑袍人抓走时，哭喊着“大鱼，别信他们”……
“第七次了……大鱼……醒醒！”
小白狐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开，像一道光劈开了黑暗！这一次不是模糊的记忆，是清晰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很急切。
“小白狐？”我猛地睁开眼。火焰消失了，剧痛也消失了。我漂浮在炉子里，身体发着淡淡的金光，像壁画里的博宇。七具焦尸已经不见了，炉底只剩下一滩黑色的灰烬，而我的身体里，却充满了力量——不是蛮力，是温暖的、流动的力量，像有七条小溪在血管里汇合，最后涌向心脏。
“我在祭坛……”小白狐的声音更清晰了，“他们把我绑在祭坛中央，千面人拿着降魔抓……大鱼，快来……”
“我来了！”我对着空气喊，声音不再沙哑，充满了力量。
黑袍人站在炉边，脸上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露出里面苍白的皮肤。“不可能……你怎么会觉醒？没有献祭魂魄，你怎么能融合七魂之力？”他的声音里带着惊恐。
“因为‘引’不是祭品，是容器。”我从焚烧炉里飘出来，金光在我周身形成一道屏障，火焰碰不到我分毫，“博宇的魂魄需要七魂之力来补全，你们杀了我的队友，却帮我补全了魂魄……谢谢你们的愚蠢。”
黑袍人忽然尖叫一声，猛地冲向我，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匕首上涂着黑色的液体（是石墙上的黑液！）。我抬手一挥，金光像一面墙，“砰”地一声把他撞飞出去，他撞在石壁上，滑落在地，面具彻底碎了，露出一张和严芯一模一样的脸——是严芯的残魂！
“严芯……”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六次轮回的记忆里，她有笑有哭，有爱有恨，可这一世，她只剩下疯狂。
“我不会让你去祭坛的！”严芯的残魂嘶吼着，从地上爬起来，身上冒出黑色的雾气，“小白狐必须死！博宇的魂魄必须属于我！”
我没再理她，转身冲向石室的另一端。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门，和之前的石门不一样，是扇木门，上面刻着“第五层”三个字。我知道，门后就是祭坛，小白狐在等我。
“严芯，七次轮回，够了。”我推开门，金光照亮了门外的通道，“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伤害她。”
门后的通道很长，却不再黑暗。我的身体散发着金光，照亮了前方的路。墙壁上渗出的黑液不再是血字，而是化作了无数金色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跟在我身后飞。
小白狐，等我。
这一次，我一定救你。
第七次轮回，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