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壁画动化(1/2)
第二十二章 壁画动化
内容提要:
祭坛壁画开始流动:严芯杀死博宇,鲜血染红降魔抓;下一幕,博宇转世杀死严芯,轮回往复。
正文:
意识像被泡在温水里,不冷不热,不痛不痒。这种感觉诡异得令人心悸,仿佛灵魂被抽离出躯壳,悬浮在某个失重的维度。我试图活动手指,却感受不到肌肉的收缩——甚至连“手指”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我没有四肢,没有躯干,只有一团混沌的意识,像被揉碎的云,散在无边的虚无里。想开口呼喊,喉咙里也发不出任何声音,连气流振动的错觉都没有,只有一片死寂,死寂得能“听”到自己意识流动的微弱声响,像沙漏里的沙,缓慢而绝望地坠落。
我“睁开”眼睛——如果那还能被称为眼睛的话——却发现自己没有身体,只有一缕漂浮的意识,像一缕轻烟,又像一团微弱的光。周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粘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这黑暗并非虚无,而是有实质的,像浸了水的棉絮,裹着我的意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涩感,仿佛要把我的“肺”(如果我还有肺的话)灌满泥浆。我试着“动”了一下,意识便像在糖浆里游动,缓慢地平移,带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远处,一点微光固执地亮着,渺小却又充满诱惑,像溺水之人在绝望中看到的岸,像沙漠行者渴求的绿洲。那点光不是白色,也不是黄色,而是一种极淡的青蓝色,像冬日清晨结在草叶上的霜,冷得发亮,却又透着一股奇异的暖意,引诱着我。
我本能地朝着那光飘去,速度越来越快,意识边缘的黑暗被撕裂,发出“嘶嘶”的声响,像布料被扯破,风声(如果那是风声的话)在意识深处呼啸,最后“砰”的一声,不是物理撞击,更像是意识被硬生生塞进一个狭窄的容器,眼前炸开无数金星,耳边是尖锐的嗡鸣,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扎我的“神经”,疼得我几乎要溃散。
剧烈的撞击感传来,意识仿佛都被震得涣散。眼前的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不是一下子消失,而是从边缘开始,像被阳光晒化的冰,一点点融化,露出后面刺目的光线。那光线不是来自太阳,也不是灯光,而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白得晃眼,让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当视野重新聚焦,我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中央。脚下是冰冷的石面,触感异常清晰,甚至能摸到岩石的颗粒感,这让我一阵恍惚——我有脚了?我低头,看到一双穿着黑色布鞋的脚,鞋面沾着灰,鞋底磨得有些薄,是我自己的脚。我动了动脚趾,肌肉的收缩感传来,真实得可怕。
祭坛是用青黑色的玄武岩砌成,每一块石料都巨大而平整,足有半人高,边缘被岁月磨得圆润,却依旧能摸到上面斧凿的痕迹,冰冷的触感顺着脚底爬上来,像一条小蛇钻进脊椎,激起一阵寒颤。地面并非光滑一片,而是刻着极其复杂的阵法,线条扭曲缠绕,如同无数条首尾相接的蛇,又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祭坛罩在中央。
这些线条不是刻在表面,而是深入岩石半寸,边缘锐利,有的地方积着灰,有的地方露出岩石本身的青黑色,在光线照射下,反射着冷硬的光。阵法的凹槽里积着暗红色的液体,早已干涸凝固,如同陈年的血垢,不是平整的一片,而是像树皮一样龟裂,边缘翘起,用“脚尖”轻轻一碰,便簌簌落下细小的粉末,带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混杂着一丝甜腻——不是蜜糖的甜,而是腐烂的果子在闷热天气里发酵的甜,凑近了闻,鼻腔里会泛起一阵酸意,忍不住想打喷嚏,却又硬生生憋回去。
我不确定那究竟是血,还是某种祭祀用的特殊液体,但无论是什么,都让人不寒而栗,仿佛能看到四百年前,这里曾血流成河。
祭坛四周的墙壁高耸入云,足有十几米高,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穹顶是暗灰色的,像一块巨大的石头盖在上面,看不到天空,也没有窗户,光线不知从何而来,却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墙壁上布满了壁画,不是画在纸上,而是直接刻在岩石上,再涂上颜料,颜料的颜色很浓,红的像血,黑的像墨,金的像阳光,历经几百年,却依旧鲜艳得诡异。这些壁画原本应该是静态的,但此刻,上面的颜料却像活过来一样,以一种缓慢而诡异的速度缓缓流动着,不是整体移动,而是局部——比如某个人物的衣摆,会微微扬起,又落下;某滴血的痕迹,会慢慢晕开,再聚拢;甚至连背景里的云,都在缓缓飘移。整个墙面像一幅正在播放的巨大画卷,而我,是唯一的观众。
我不由自主地走到最近的一幅壁画前,心脏——如果我此刻还有心脏的话——狂跳不止,手心冒出冷汗,浸湿了袖口。画的主体是一个穿着猩红色长袍的女人,长发如同黑色的瀑布般披散在肩头,发丝不是静止的,而是像水里的海带,缓缓飘动,发梢扫过她的腰际,那里系着一根黑色的腰带,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银铃,铃铛的轮廓清晰,甚至能看到上面刻着的“芯”字。
她手中紧握着一柄造型狰狞的黑色武器——那是降魔抓,齿爪锋利,闪烁着寒光,不是普通的铁黑色,而是泛着一种幽蓝,像淬了毒。齿爪有七根,每根都像兽牙,尖端是黑色的,根部却泛着红,像是常年浸染血液,握柄上缠着暗红色的布条,布条边缘磨损,露出里面黑色的木头,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仔细看,是“怨”“恨”“杀”这些字眼,一个叠着一个,几乎要将木头刻穿。
她的脸庞笼罩在一层薄雾般的阴影中,显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下巴尖尖的,嘴唇很薄,紧抿着,像是在隐忍什么。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晰,赤红如血,不是颜料的红,而是像有火焰在里面燃烧,充满了滔天的恨意与怨毒,死死地盯着对面的男人,那眼神太熟悉了——在废弃的古宅里,严芯的残魂附在木偶身上,看向我的眼神,就是这样的,像要将我生吞活剥。
男人穿着一身古朴的青铜铠甲,甲片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云纹不是平面的,而是立体的,像真的云在流动,阳光(如果祭坛有阳光的话)照上去,会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影子。铠甲有些磨损,胸口和肩膀的甲片有凹痕,边缘甚至有些变形,像是经历过激烈的战斗,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每一片甲片都打磨得光滑,反射着壁画上的光。他身形挺拔,即使是在壁画中,也透着一股不屈的英气,脊梁挺得笔直,像一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却依旧不倒的青松。
然而,最让我瞳孔骤缩的是,他的腰间挂着一枚铜环——那铜环的样式、色泽,甚至上面细微的划痕,都和我脚踝上那枚神秘的铜环一模一样!铜环是圆形的,边缘有一处小小的缺口,是我小时候调皮,用刀划的,此刻,壁画上的铜环正泛着淡淡的金光,像是在回应我脚踝上的铜环——我下意识摸向脚踝,那里的铜环果然在发烫,温度越来越高,烫得我差点跳起来。
壁画中的他,胸口赫然插着那柄降魔抓,锋利的爪尖从背后穿出,带着一蓬血雨。那血不是红色,而是黑红色,像陈年的血痂被剥开,粘稠地挂在爪尖上,一滴一滴往下落,滴落在地面的凹槽里,发出“嘀嗒”声,虽然我站在壁画前几步远,却清晰地“听”到了,那声音在空旷的祭坛里回荡,像倒计时的钟摆,敲在我的心上。鲜血染红了他胸前的铠甲,顺着甲片的缝隙滴落,汇成小溪,最终流进阵法的中央,那里刻着一个“回”字,血水流进去,凹槽便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
“严芯……博宇……”
我几乎是颤抖着念出了这两个名字,声音干涩,像砂纸在摩擦。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不是整齐的片段,而是杂乱的画面和声音——之前古宅的地下室,墙壁渗出黑色的液体,严芯的残魂从木偶里钻出来,长发遮脸,声音像破锣,带着哭腔嘶吼:“他答应过我的!他说会护着小灵珑!他骗我!小灵珑死的时候才三岁……眼睛还没看清这个世界……博宇!我要你永世不得超生!”她的指甲很长,掐进我的胳膊,疼得我龇牙咧嘴,“你就是他的转世!你和他一样虚伪!一样该死!”当时我只当是残魂的胡言乱语,现在看着壁画,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原来,壁画上描绘的,就是几百年前那段被尘封的真相——严芯,亲手杀死了博宇!那个她曾爱过的男人,那个她女儿的父亲!
就在我震惊不已之时,壁画上的红色长袍女人忽然动了!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流动,而是猛地一动,快得像一道闪电。她的手抓住降魔抓的握柄,狠狠一拔,“噗嗤”一声,爪尖从博宇的胸口抽出,带起更多的血雨,黑红色的血溅在她的脸上,她却毫不在意,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男人高大的身躯晃了晃,不是直直倒下,而是先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玄武岩的地面被撞出一个浅坑,然后才轰然倒地,甲片与岩石碰撞,溅起细小的石屑,他的眼睛依旧圆睁着,瞳孔里映出严芯的影子,那影子扭曲着,充满了快意,而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痛苦、不解,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悲伤,像在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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