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二梦相残（2/2）
“大鱼……”她开口时，声音像砂纸摩擦玻璃，刺耳难听，“过来……让我咬一口……”她的语气带着一种病态的渴望，让人不寒而栗。
我后退一步，撞到了宴会厅的水晶灯。吊灯摇晃了几下，突然坠落，在地上砸出巨大的火花，火光四溅，照亮了整个宴会厅。火光中，所有队友的眼睛都变成了全白——他们都被诅咒控制了。大头从餐桌底下爬出来，他的眼神空洞，脸上沾满了血污和灰尘，手里握着沾血的碎玻璃，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戴人皮面具的杀手撕开面具，露出的竟然是千面人的脸，她的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而小白狐已经扑了过来，剥皮刀划破空气，带着浓烈的腐臭味，直取我的性命。
“快跑！”千面人突然挡在我身前，用身体撞开小白狐，她的后背被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溅在我脸上，温热而粘稠。“记住降魔抓的位置！在焚烧炉后面的密室里！只有拿到它……”她的声音因为剧痛而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的话被一声惨叫打断。小白狐如同鬼魅般绕到她身后，猛地咬住了她的脖子，牙齿穿透喉管的声音像咬碎核桃，清脆而恐怖。鲜血喷了我一脸，模糊了我的视线。千面人在倒下前，死死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掐进铜环上的“7”字，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别信她……她身体里有两个灵魂……”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急切和恳求，仿佛要将一个天大的秘密传递给我。
小白狐甩开千面人的尸体，那尸体像一摊烂泥一样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再次扑来，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我转身冲进走廊，身后传来队友们的惨叫和骨头碎裂的声音，那声音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交响乐。月光透过彩绘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拼出五重梦境的图案，色彩斑斓，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而我的影子里，竟有个模糊的轮廓在冷笑——那是严芯的脸，她的笑容阴森而得意。
“第七次了，博宇。”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空灵而飘渺，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每一次轮回，你都以为自己能改变命运。但你看看，队友们还是会死，小白狐还是会变成厉鬼，你还是会被献祭……”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和不屑，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小白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剥皮刀拖在地上，划出一串串火星，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我拐进一条岔路，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跳出胸腔。推开虚掩的房门——里面是间卧室，布置得温馨而雅致。梳妆台上摆着个相框，照片里的女人抱着婴儿，笑得温柔恬静，眉眼间带着一丝幸福的光晕。而女人的脸，赫然是年轻的严芯。相框旁边放着个手串，封印绳上的凹槽是空的，没有数字，只有一行刻上去的小字：“吾女灵珑，魂归之日，母必相守。”那字迹娟秀而有力，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原来……”我浑身发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小白狐的封印绳是严芯给的？”这个发现让我震惊不已，脑子里一片混乱。
“是我用女儿的脐带做的。”严芯的声音从相框里传来，照片里的婴儿突然睁开眼，眼睛全是眼白，没有一丝黑瞳，“我把女儿的残魂封在里面，让她每一世都跟着博宇的转世，既是‘容器’，也是‘监工’——她会亲手杀死自己的仇人，多讽刺？”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的得意，仿佛这是一个天大的杰作。
房门突然被撞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小白狐站在门口，剥皮刀上滴着千面人的血，血珠落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小小的血坑。她的眼睛恢复了一丝清明，泪水混着涎水淌下来，脸上满是痛苦和挣扎：“大鱼……杀了我……快……”她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带着哀求。
我握住相框砸向她，玻璃碎片四溅，划伤了她的脸，她却像没感觉一样，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一步步逼近，眼神里充满了矛盾：“严芯说……只要杀了你……她就放了我妈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天真，仿佛还在相信严芯的谎言。
“那是骗你的！”我退到墙角，已经无路可退。铜环上的“7”字烫得像要烧穿骨头，剧痛难忍。“她女儿的转世就是你！她一直在利用你！”我声嘶力竭地喊道，希望能唤醒她，希望她能明白真相。
小白狐突然愣住，眼白里闪过一丝血色，那血色如同火焰般燃烧。就在这时，她的身体猛地抽搐，像触电一样剧烈抖动。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皮肤下仿佛有另一个灵魂在冲撞、挣扎，想要破体而出。下一秒，她的嘴裂到耳根，露出尖利的獠牙，像壁画里的厉鬼般扑过来，死死咬住我的喉咙。
剧痛炸开时，我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就在这时，我看见千面人的尸体突然坐起来，她的眼睛圆睁，充满了血丝，冲我嘶吼：“别信她！降魔抓需要‘承’的血才能认主——我就是‘承’！”她的声音带着最后的力量，仿佛要将这个秘密刻进我的灵魂。
血沫从嘴角涌出，我伸出手，想要去摸小白狐的封印绳。凹槽里的“7”字正在吸食她的灵魂，发出微弱的光芒。手串上的前六个数字残影越来越清晰，仿佛在诉说着过去的轮回。而我的铜环突然迸出蓝光，与她的手串产生共鸣，“7”字与“7”字相触的瞬间，整个梦境开始崩塌。墙壁龟裂，地面摇晃，仿佛世界末日降临。小白狐的脸在我眼前反复切换——厉鬼、小白狐、婴儿、严芯……最后定格在她七岁时的模样，穿着白裙子，站在古堡的阳光下，手里拿着一朵枯萎的玫瑰，笑容天真烂漫。
“大鱼……救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黑暗吞噬意识前，我听见自己的喉咙被彻底咬断的声音，那声音清脆而恐怖，仿佛是我生命终结的丧钟。我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绝望。这一次，我又失败了吗？难道我真的无法改变这宿命的轮回吗？严芯的嘲讽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像一把锋利的刀，刺穿着我的心脏。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但黑暗却像潮水般将我彻底淹没，再也没有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