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戈壁遗民(2/2)
“正是。” 石岩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与仇恨,“‘秽兽’源自戈壁深处的‘秽源’,那是世间一切污秽、邪恶、混乱的源头。它们嗜血残暴,毫无理智,以生灵血肉与魂魄为食,更会主动攻击、污染我们这些‘祖灵’后裔。我们石棘部落,便是依靠先祖留下的、残缺的‘祖灵图腾’之力,以及世代相传的狩猎、战斗技巧,才勉强在这片戈壁边缘,开辟出几处小小的绿洲与聚居地,艰难生存。”
“您说的‘祖灵图腾’是……” 凌清墨想起了那枚“守”字令带来的空间波动,以及此地若有若无的、与北冥道韵相似的气息。
石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呈现暗红色、边缘不规则的、仿佛某种金属碎片的东西。碎片表面,用极其古老、已有些模糊的技法,雕刻着一幅简略的、由火焰与冰雪纹路交织而成的图案。碎片本身并无太强的灵力波动,但凌清墨却能感觉到,其内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与赤焰殿、北冥一脉道韵隐隐共鸣的守护意念。
是赤焰殿或北冥一脉的遗物!很可能是一件信物、阵钥、或图腾的残片!
“这便是我们石棘部落世代供奉的‘祖灵图腾’残片。” 石岩的声音带着崇敬与悲伤,“据说完整的图腾,拥有沟通‘火焰之神’与‘冰雪使者’,引动神力的威能。但历经万载,图腾早已破碎、散佚,我们只剩下这最后一片,其力量也几乎耗尽,只能勉强庇护聚居地不受‘秽兽’中最弱小的那些侵扰,并为我们指引方向,寻找稀少的食物与水源。”
凌清墨看着那块图腾残片,又看了看自己放在一旁的“守”字令与炎阳晶,心中已然明了。石棘部落,恐怕就是当年赤焰殿与北冥散人麾下,镇守此外围区域的部分修士或凡人军士的后裔。大战之后,传承断绝,图腾破碎,他们被困于此,与“净秽之眼”泄露的秽气滋生的“秽兽”(即“魇兽”)战斗、求生,逐渐退化、演变,形成了如今这副原始部落的模样。
“阿公,您的意思是,这位……这位姑娘,可能是‘火焰之神’或‘冰雪使者’派来拯救我们的?” 阿土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石岩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祖先的传说,太过久远,真假难辨。但姑娘的力量,确实与传说中‘神使’的描述有相似之处。而且……” 他目光再次落在凌清墨那些物品上,尤其是在“守”字令与炎阳晶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与希冀,“姑娘身上的某些物品,与祖地壁画中描绘的‘神使之物’,颇有相似之处。”
凌清墨心中了然。看来,自己身上的赤焰与北冥传承信物,被这些遗民误认为了“神使之物”。这或许是个契机。
“石岩长老,” 凌清墨改变了称呼,以示尊重,“我并非什么‘神使’。但我所传承的力量,或许确实与你们的‘祖灵’有些渊源。我因意外流落至此,身受重伤,多蒙你们搭救。待我伤势稍复,或许可以尝试,看看能否帮助你们,解决一些麻烦,或者……寻找离开这片戈壁的方法。”
她没有把话说满,但意思已经表达清楚。
石岩浑浊的眼睛骤然亮起,握着图腾残片的手微微颤抖。那沉默的中年汉子也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阿土更是激动得脸色涨红。
“姑娘……此言当真?” 石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尽力而为。” 凌清墨认真道。于公于私,她都需要这些遗民的帮助来恢复,也需要从他们口中了解这片戈壁的更多信息。而帮助他们,既是回报救命之恩,也符合她继承赤焰、北冥传承的“守护”之道。
“好!好!” 石岩连说两个“好”字,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姑娘且安心养伤!部落里虽然贫瘠,但老汉略通草药,阿蛮(指那中年汉子)是部落最好的猎手,阿土也机灵,定会尽力照顾好姑娘!待姑娘伤愈,有任何需要,石棘部落上下,必全力相助!”
“多谢。” 凌清墨点了点头,心中稍定。至少暂时,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可以专心疗伤。
“阿土,去告诉你阿姆,把地窖里存的那点‘地根蕨’和‘赤岩蜥’肉干拿出来,熬点肉汤,给姑娘补补身子。” 石岩吩咐道。
“是,阿公!” 阿土兴奋地应了一声,飞快地跑了出去。
那名叫阿蛮的中年汉子,也对凌清墨郑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敌意与审视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质朴的感激与敬畏。他默默起身,走到门口,继续担任守卫。
石岩则继续研磨草药,准备下一副汤剂。
凌清墨重新躺下,闭上双眼。体内,那碗“苦荆草”汁的药力仍在缓缓发挥作用,抚平着神魂的刺痛。丹田中,混沌金丹在本能地、极其缓慢地旋转,吸收着空气中稀薄的、驳杂的灵气,一点点修复着自身的裂痕。眉心道印沉寂,但冰心诀已可勉强运转,帮助她稳定心神,加速对药力的吸收。
伤势沉重,道基有损,前路未卜。
但至少,在这片被遗弃的戈壁,在这群挣扎求存的遗民之中,她找到了一丝喘息之机,也看到了新的线索与责任。
薪火传承,不仅在于力量,更在于信念。
这些遗民身上流淌的,或许正是万古之前,那些与赤焰殿、北冥散人并肩作战的先民们,不屈的意志与守护的火种。
而她,要将这火种,重新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