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归尘余波(1/2)
痛。
是苏醒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感知**。
不是之前地下暗河中那种被“归寂”钝化后的、隔着一层毛玻璃的闷痛,而是清晰尖锐的、仿佛全身每一寸骨骼都被敲碎、每一条经脉都被烙铁熨过的剧痛。尤其是左肩,那里不再是单纯的疼,而是一种腐烂的麻木与深入髓的阴寒交织,提醒着她“蚀骨透魂梭”的毒素仍在顽固地存在、侵蚀。
冷。
不是地下水的冰寒,而是一种从内而外散发的、生机衰竭的虚冷。丹田空荡,经脉干涸,唯有心口还有一丝微弱的热意在勉强维系。
凌清墨的意识在这无边的痛与冷中漂浮,挣扎了许久,才终于聚拢起足够的力量,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一顶素雅的、绣着淡青色云纹的帐幔顶。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混合了药香、墨香与淡淡檀香的气息。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明亮而柔和,带着人间烟火的温度,与鬼哭涧那永恒的阴沉截然不同。
是……凌家?她的卧房**?
她动了动手指,全身立刻传来抗议般的酸痛。但这痛楚,却让她有种前所未有的真实感与……安全感。她真的回来了。
目光缓缓移动。房间布置简洁,与她离开时并无二致。床边的矮几上,放着一只还冒着袅袅热气的药碗,浓郁的苦涩气息正是从中散发。窗下的书案上,她惯用的那方古旧砚台静静躺着,旁边还有几本未翻完的、关于“墨”之契约的古籍**。
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鬼哭涧之行,只是一场漫长而狰狞的噩梦。
但额间传来的、微微的悸动与沉寂感,以及左肩那无时无刻不在的阴寒侵蚀,都在清醒地告诉她——一切都是真的**。
“吱呀——”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影端着一盆清水,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脸蛋圆圆、眼睛大大的小丫鬟,正是凌清墨的贴身侍女,名唤“铃儿”**。
铃儿一抬头,正对上凌清墨睁开的眼睛,先是一愣,随即手中的水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清水洒了一地。
“小……小姐?”她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眼圈瞬间就红了,“小姐您醒了?真的醒了?”**
她扑到床边,想要去碰凌清墨,又怕碰疼了她,手悬在半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呜呜……三爷把您带回来的时候,您……您浑身都是血,气息弱得都快没了……吓死铃儿了……”**
凌清墨想对她笑一笑,嘴角却只是微微抽动了一下。她艰难地发出声音,沙哑得厉害:“铃……铃儿……别哭……我……没事……”**
“怎么能没事!”铃儿哭得更凶了,“您都昏睡三天了!大夫来了好几拨,都摇头说伤势太重,尤其是肩头那毒……还是三爷亲自用‘洗痕’之力,配合家里藏着的几味宝药,才勉强把您的伤势稳住……”
三天?凌清墨心中一凛。自己竟然昏迷了这么久。
“兄长……”她更关心的是这个。
“大少爷……”铃儿的眼神黯淡了下去,“还是老样子……不,好像……更不好了一些。您走后不久,大少爷体内的印记就时不时发作,疼得厉害。老爷和几位爷都快急疯了。”**
凌清墨的心揪紧了。果然,时间不等人**。
“我三叔……”**
“三爷在前厅。”铃儿抹了把眼泪,“这几天,家里来了不少人……有几位族老,还有……渝州城卫府的人,好像是来询问鬼哭涧异动的事情。三爷一直在应付。他交代了,您一醒,就立刻告诉他。”
说着,铃儿就要起身去通报**。
“等等。”凌清墨叫住她,“先……给我喝点水。”**
喝下几口温水,嗓子里火烧火燎的感觉稍稍缓解。凌清墨闭上眼,开始尝试内视。
体内的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但也……有一些不同。
经脉依旧破损严重,尤其是几条主要气脉,布满了灰绿色的毒素污迹与“蚀”力残留,像是被污水浸泡过的水渠,淤塞不堪。丹田气海空虚,“洗痕”之力的火种只剩下黄豆大小,微弱地燃烧着,不断释放出纯净的能量,与体内的毒素和侵蚀之力缓慢拉锯。这应该是三叔凌云志不惜耗费本源为她稳住伤势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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