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暗流归处(1/2)
冷。
刺骨的、浸透灵魂的冷**。
不是寒冬的凛冽,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带着水汽与地底阴寒的冷,仿佛要将人的血液、思维、乃至时间都一并冻结**。
凌清墨的意识,是在这无边的冰冷与黑暗中,一点一滴,艰难地“打捞”回来的**。
首先感知到的,是身体的“存在”。不是疼痛,不是疲惫,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沉”与“空”。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都像是灌满了铅水,又像是被掏空了所有的内在,只剩下一层脆弱的外壳,在冰冷的水流中载沉载浮。
然后,是声音。不是之前那震耳欲聋的爆炸与兽吼,而是一种单调的、持续的、仿佛永无止境的“哗啦”水声。时而湍急,时而平缓,带着回响,在四周的岩壁间撞击、荡漾**。
她费力地掀开眼皮。眼前是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没有方向,没有距离,只有那无所不在的水声与冰冷,告诉她自己还“活着”,并处于一条地下暗河之中**。
她正被湍急的水流裹挟着,不受控制地向前漂流。身体时而撞上水下突出的岩石,带来闷痛;时而被卷入旋涡,短暂地沉没;偶尔,头顶会碰到低矮的岩顶,提醒她所在的空间有多么逼仄、危险。
体内的情况,比外部环境更加糟糕。
内视之下,经脉如同被暴风雨蹂躏过的荒原,破碎、淤塞、到处是“蚀”力毒素留下的灰绿色、不断侵蚀扩散的“污迹”。丹田气海空虚得厉害,那一点微弱的“洗痕”之力火种,在无边的寒冷与侵蚀中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墨痕”之力则深深蛰伏在血脉根源,勉力维系着那最后一丝不灭的生机与契约联系,不让她的“存在”被彻底同化或消散**。
唯一不同的,是额间的“归寂”之息**。
它依旧沉静、内敛,盘踞在印记中心。但与以往不同的是,此刻的它,似乎不再仅仅是一种“力量”,而更像是一种“状态”,一种“意境”。它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孔不入的方式,渗透、覆盖着凌清墨的全身。不是主动地去“沉寂”伤痛,而是仿佛在她的身体与外界的冰冷、侵蚀、冲击之间,形成了一层极薄、却异常“稳定”的“间隔”。
在这层“间隔”下,那些足以让人崩溃的剧痛、侵蚀的麻痒、以及濒死的恐惧,都被奇异地“钝化”了,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在观察、感受。她的意识因此得以保持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清醒。
她“看”着自己破败的身躯在暗流中翻滚,“听”着水声与撞击声,“感受”着生机一点点流逝。没有绝望,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深沉的、接近虚无的平静**。
这就是“归寂”的真意吗?不仅是对外物的“消泯”,在某种极致的境地下,亦是对自身“存在”状态的一种绝对的、抽离的“守”?守住最后一点不灭的意识,守住“观察”与“等待”的可能?
在这种奇异的平静中,凌清墨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客观甚至冷漠的视角,审视自己的身体,审视体内三种力量的状态。
“洗痕”如风中残烛,但其“净化”与“生机”的本质未变,只是缺乏“燃料”。在这充斥着“蚀”力与阴寒的地下暗河中,它找不到任何可以转化、汲取的能量,反而在不断被消耗、压制**。
“墨痕”如古树深根,扎于血脉,稳固却被动。它维系着她与凌家、与兄长、与那枚墨玉的联系,但在此刻,这种联系过于微弱,无法提供实质的帮助,更多的是一种精神层面的“锚”**。
而“归寂”…… 它似乎是唯一能在此地“如鱼得水”的力量。周围的黑暗、冰冷、流动的“蚀”力余韵、乃至她自身正在发生的“衰败”与“侵蚀”,都是一种“趋向于静止、混沌、虚无”的过程。“归寂”之息不是在对抗这个过程,而是在某种程度上“顺应”、“同步”着它,甚至…… 从中汲取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维系自身“沉寂”状态的“养分”?**
这个发现让凌清墨心中一动。她尝试着,不是去催动、而是去“放松”对额间那“归寂”之息的控制,让它更自然地与周围的环境、与自身的状态共鸣、融合。
效果立竿见影**。
那种身体与意识被“钝化”、“间隔”的感觉更加明显了。同时,她感觉到,自己生机流逝的速度,似乎…… 微不可察地,减缓了一丝。不是伤势好转,而是那个“走向死亡”的过程,被某种力量“拖慢”了**。
就像一幅即将燃尽的画卷,被人用冰冷的手指,轻轻按住了燃烧的边缘,让其焚毁的速度,变得无比缓慢**。
这是一种极其诡异、甚至可怕的“生存”方式。但对于此刻的凌清墨而言,这是唯一的选择**。
她不再试图挣扎,不再急于恢复。她放任自己被暗流裹挟,全部的心神都沉入那种与“归寂”之息同步的、冰冷而清醒的“沉寂”状态中。她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一段枯死的木头,融入了这条不知来处、不明去向的地下暗河**。
时间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刻,也可能是漫长的一天、数天**。
暗河的水流时急时缓,河道时宽时窄。偶尔,她能感觉到水流中夹杂的“蚀”力气息在变化,有时更加浓郁暴戾,有时则相对稀薄平和。头顶的岩壁也时而高耸,时而低矮得几乎擦着水面**。
在一次经过一段特别狭窄、水流湍急的河道后,前方忽然传来了一丝…… 不同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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