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残桥渡渊(2/2)
前方,不再是零星的碎片,而是一片相对密集、但完全 被汹涌 澎湃 的血泥瀑布主流 笼罩 的区域!“光路”的虚影,最后指向的几块碎片,就隐藏 在那遮天蔽日 的血泥洪流 之后!想要过去,必须正面 穿越 这能腐蚀 万物、冲垮 神魂 的血泥瀑布!
更要命的是,凌清墨清晰地感觉到,瀑布之后,那片区域的“蚀”力浓度高得 吓人,其中更夹杂着一道冰冷、贪婪、充满毁灭欲 的熟悉 的“注视”——是“血沼之灵”!它似乎早就“看”到了这条路径,就在瀑布之后等待着!之前的“光路”显现,恐怕也惊动 了它!
退无可退。身后是漫长的、无法回头的险路,前方是绝境,但也是唯一通往彼岸的途径。
凌清墨停在最后一块相对安全的碎片上,剧烈喘息。体内“洗痕”之力在融合了新的本源后,虽然总量恢复了一些,但经过连番消耗,也只剩三四成。神魂疲惫欲死,身体伤痕累累。额间灰瞳虽然依旧冰冷,但搏动明显减缓,仿佛吃饱 了,又或者……接近 了某种极限?
她看向对岸,不过三十余丈,却如同天堑。又抬头,望向崖顶的方向。李奕辰的身影早已看不见,只有无尽的血雾与罡风。
他会怎么做?会再次出手吗?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她掐灭。不,不能总是依靠别人。李奕辰已经为她指明了路,接下来的生死,需她自己来闯。
她握紧了拳,掌心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渗出,却带来一丝清醒的刺痛。她将体内残存的“洗痕”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腿与双臂,同时,心神沉入 额间那灰瞳印记。
这一次,她不再 抗拒 它的冰冷 与“饥饿”。她主动 地,小心翼翼 地,引动 了其中一丝“归寂” 之息,将其引导 至体表,与“洗痕”之力混合,形成一层极其稀薄、却 散发着 诡异 灰蓝 光泽 的护体 灵光。
这混合的力量极不稳定,在她体表明灭不定,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但她能感觉到,这层护体灵光,似乎对周围的“蚀”力与污秽,产生了奇特的 抗性 与“排斥”。
是生是死,在此一举!
凌清墨眼中厉色一闪,再无犹豫,足下猛地一蹬最后一块碎片,身形如同一支离弦的灰蓝色箭矢,义无反顾 地射 入了遮天蔽日 的血泥瀑布!
“轰——!!”
天旋地转!无穷无尽的、粘稠冰冷的、蕴含恐怖 腐蚀 力 与疯狂 怨念 的血泥,瞬间将她吞没!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鸣,视野一片血红,五感尽失!体表那层稀薄的灰蓝灵光剧烈闪烁,发出“嗤嗤”的声响,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着!
更可怕的是,一股庞大、阴冷、充满无尽恶意 的意志,如同等待 已久 的猎手,猛地 “攥” 住了她!是“血沼之灵”!它就在这瀑布之中,或者说,这瀑布本就是它身体的一部分!无数粘稠 的、充满 吸力 的暗红 触手,从四面八方缠 冲上来,要将她拖入 瀑布最深处,彻底 消化、同化!
“滚开!”凌清墨在心中怒吼,疯狂催动体内力量,额间灰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灰光,混合着“洗痕”之力,形成道道锋锐的灰蓝气刃,斩向那些触手。
“嗤嗤嗤!”
触手被斩断,但瞬间又有更多涌上!灰蓝护体灵光越来越暗,体内力量飞速流逝。那冰冷的、贪婪的意志,如同附骨之蛆,不断冲击着她的识海,低语着永恒的沉沦。
“融入……成为‘蚀’的一部分……永恒的安眠……”
不!绝不!哥哥还在等我!凌家的秘密还未揭开!我怎能死在这里!
就在她意识即将被无尽的黑暗与冰冷吞没的最后一刻——
“嗡!”
怀中,那枚一直温润的环形墨玉,猛地 爆发出 前所未有的 炽热!一道凝实 的、暗沉 的、带着 古老 契约 气息 的墨色 光柱,毫无 征兆 地从 她 胸口 迸发,直冲 云霄!不,是穿透 了血泥瀑布,射向 了对岸 崖壁 上,那 最大 的一枚 黑钉!
不,不止是对岸!这道墨色光柱,似乎也 隐隐 呼应 着崖顶 的方向!仿佛另一 道无形 的力量,从 天而降,与 之 交汇!
是李奕辰?他在崖顶做了什么?
没时间细想了。墨色光柱出现的刹那,那“血沼之灵”的意志,第一次 发出了惊怒 的咆哮!缠绕凌清墨的触手猛地 一 滞,似乎对这墨色 光柱中蕴含的某种气息,极为 忌惮,甚至是……恐惧?
而凌清墨自身,在这墨色光柱的笼罩 下,如同 被 注入 了一 剂 强心针!疲惫欲死的身体,竟凭空 生 出一 股 新 力!更重要的是,她清楚 地感觉 到,对岸 那枚 被 光柱 照射 的巨大 黑钉,与 她 怀中 墨玉,与 她 额间 的 “ 墨痕 ” 部分,产生 很强烈 的共鸣!
那黑钉,是“钥匙”的另一部分?是凌家先辈留下的后手?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凌清墨用尽最后力气,借着墨玉光柱带来的短暂“震慑”与新生之力,顺着光柱的“牵引”,如同游鱼般从触手的缝隙中猛地蹿 出,冲 向光柱 指向 的对岸!
“吼——!!”
“血沼之灵”彻底暴怒,整个瀑布都在沸腾,无数触手疯狂追来,但似乎被那墨色光柱残留的气息阻挡、削弱,速度慢了一丝。
就是这一丝之差!凌清墨的身影,终于 冲破 了血泥瀑布 的最后 一层 帘幕,重重 地摔 在了对岸 坚硬 冰冷、布满 黑色 砂砾 的地面 上!
身后,是依旧咆哮的血泥瀑布与“血沼之灵”不甘的怒吼。身前,是鬼哭涧 真正 的入口——一片更加 黑暗、死寂、扭曲 的山谷。山谷中,浓得 化 不 开 的黑雾 缓缓流淌,其中 隐 有 猩红 的闪电 与诡异 的影子 掠 过。而那枚巨大的黑钉,就矗立 在入口 不远处,钉 在一面 刻 满 模糊 古老 符文 的岩壁 上,墨 色 光 柱 正缓缓 收 敛。
凌清墨瘫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有胸口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着虽然 依旧 阴 冷 污 秽、但 比 沼泽 中 纯净 了一丝 的空气。额间灰瞳黯淡,近乎沉寂。体内力量涓滴不剩,神魂疲惫到了极点。
但,她还活着。她渡 过 了泣 血 沼 泽,站 在 了鬼 哭 涧 的门 前。
“呼……”
一阵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破风声。一道青衫身影,如同 鬼 魅 般,从 上方 崖 壁 的阴 影 中飘 落,轻 盈 地落 在她 身 旁。
李奕辰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气息也有些紊乱,显然方才隔空催动墨玉、引动黑钉、甚至可能还施展了其他手段,对他消耗同样巨大。但他眼神依旧平静深邃,俯身检查了一下凌清墨的状况,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莹 白 的、散发 着清 香 的丹 药,塞 入她 口 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暖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滋养着干涸的经脉与疲惫的神魂,也快速 修 复 着体 表 的伤 口。
“做的不错。”李奕辰难得地,用了一个带着一丝肯定 意味的词。他看向那枚巨大的黑钉,又看了看凌清墨怀中光芒已恢复温润的墨玉,眼中墨色流转,不知在想什么。
“刚才……那光柱……”凌清墨虚弱地问道。
“凌家守墨人一脉,彼 此 之 间,尤 其 是 与 某 些 重 要 ‘ 锚 点 ’、‘ 钥 匙 ’ 之 间,存 在特 殊 的 契 约 共 鸣。”李奕辰解释道,目光落向鬼哭涧深处,“你怀中墨玉,是凌家家主信物之一,亦是某 种 ‘ 钥 匙 ’ 的碎 片 或凭 证。对岸那黑钉,是当年布 下 此 桥、镇 守 此 地 的凌 家 先 辈,留 下 的后 手 与‘ 路 标 ’。我不过是以秘法,暂 时 激 发 了这 种 共 鸣,为 你 引 路,亦 是 对 ‘ 血 沼 之 灵 ’ 的一 种 威 慑。此钉在此,说 明 当年凌 家 先 辈,曾 深 入 鬼 哭 涧,并 留 下 了重 要 的 东 西 或信 息。”
他顿了顿,看向凌清墨:“你方才最后关头,能引 动 灰 瞳 与‘ 洗 痕 ’ 之 力 混 合,形 成 那 层 特 殊 护 体 灵 光,虽 是 无 奈 之 举,却 也 是 一 种 本 能 的摸 索。此 法 凶 险,不 可 常 用,但 或 许……是 你 未 来 掌 控 自 身 力 量 的一 个 方 向。”
凌清墨默默记下。她能感觉到,体内丹药的力量正在快速生效,体力与灵力都在缓慢恢复。但更深处,那种源自“归寂”之息的冰冷与虚弱,依旧存在,只是被暂时压制了。
“休息片刻。待你恢复些许,我们便进 涧。”李奕辰盘膝坐下,也服下一枚丹药,闭目调息,“鬼哭涧内,危 机 与机 缘 并存。你 要 找 的‘ 洗 痕 泉 ’ 散 落 本 源,我 要 寻 的‘ 墨 心 ’ 线 索,以 及 当 年 凌 家 先 辈 留 下 的秘 密,或 许 都 在 其 中。”
“但 记 住,此 地 已 是 真 正 的‘ 绝 地 ’。‘ 蚀 ’ 力 弥 漫,空 间 紊 乱,古 战 场 杀 意 经 年 不 散,更 有 可 能 存 在 着 当 年 陨 落 强 者 的不 灭 残 魂,以 及……‘ 狩 墨 者 ’ 与‘ 蚀 ’ 奴 可 能 布 下 的陷 阱。你 身 上 的 ‘ 异 数 ’ 气 息,在 这 里,将 如 同 暗 夜 中 的 明 灯。”
凌清墨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望着前方那片翻滚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雾,听着涧中传来的、比裂谷更加凄厉诡异的呜咽风声,缓缓点了点头。
明灯也好,靶子也罢。路,是她自己选的。既然走到了这里,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她闭上眼睛,全力消化药力,恢复力量。额间灰瞳,在沉寂中,似乎微 不 可 察 地动 了一 下,放 佛 在 无 声 地“ 注 视 ” 着眼 前 这片 即 将 进 入 的、更 加 诡 异 危 险 的世 界。
而鬼哭涧深处,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似乎 也 有 无 数 道 冰 冷、贪 婪、或 充 满 恶 意 的“ 目 光 ”,穿 透 了重 重 黑 雾,投 向 了入 口 处,这 两 个 不 速 之 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