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民生牵挂（1/1）

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省人民来访接待室的玻璃门已映出我挺拔的身影。这位即将履新的省长特意比约定时间提前半小时抵达，深灰色西装外罩着件驼色大衣，手中保温杯里飘出的陈皮茶香与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奇妙地交融——这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用家乡特产的新会陈皮泡水，说是能暖胃更暖心。

钟市长早！值班的年轻科员小王惊得差点碰倒文件架，眼前这位以铁血改革闻名的领导，此刻正弯腰拾起他散落的登记表，指腹轻轻抚平纸角的褶皱。

小王是吧？ 钟长河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我看过你的接待记录，对张大妈家漏水的事跟进很及时。他报出的细节让小王瞬间红了眼眶，那是三个月前的普通投诉，没想到会被市长记在心上。

接待室的长椅上早已坐着几位等候者。 钟长河没有先去会议室，而是径直走到抱着保温桶的李大爷面前。老人慌忙起身时，他顺势扶住对方肘部：您坐着说，听说您凌晨四点就从郊区赶来了？保温桶里是给住院老伴熬的小米粥，此刻还温乎着。

钟省长......李大爷的旱烟袋在裤腿上蹭了又蹭，最终还是没敢拿出来，俺那回迁房......

安置小区的房产证问题， 钟长河翻开笔记本，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开发公司挪用维修基金的案子，纪委昨天刚立案。您看这条，他把本子转向老人，下周三之前，区住建局会带着办好的不动产权证上门，顺便帮您老伴办特殊病种门诊。钢笔尖在特事特办四个字下重重画了道波浪线，像道温暖的承诺。

第三位来访者是抱着药盒的单亲妈妈林女士，她刚开口说孩子的罕见病特效药不在医保目录， 钟长河突然抬手示意暂停。他从大衣内袋掏出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笔记：这是我让市一院儿科主任整理的用药方案，省医保局的绿色通道申请表我已经签好字。信封最底下露出张名片，是北京儿童医院专家的联系方式，下周二的专家号，我让秘书帮您约好了。

当最后一位来访者攥着签批文件哽咽着鞠躬时，阳光已穿透云层照在 钟长河肩头。他衬衫袖口沾着片不知何时蹭上的绒毛，那是刚才安慰哭泣孩童时，被小家伙的毛衣勾住的。接待室的挂钟指向十一点，整整三个小时，他没喝一口水，却给每位来访者的杯子添了三次热水。

把这些批示件复印三份，他将一沓签好字的材料递给秘书长，原件交督查室，复印件给分管副市长和相关部门，三天后我要进度报告。转身时，保温杯底的陈皮沉在杯底，像枚温润的琥珀。

下午的告别会设在市政府顶楼的小会议室，落地窗外是他亲手推动改造的中央公园，如今层林尽染。 钟长河推门而入时，原本喧闹的房间突然安静，几十双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这里有曾被他在会议上骂到拍桌子的局长，也有深夜陪他在拆迁现场丈量土地的老部下。

都坐。 钟长河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的白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这罕见的随性让众人愣住。当他从文件袋里掏出的不是讲话稿而是个旧相册时，连最了解他的老秘书长都睁大了眼睛。

这张是五年前抗洪，他指着泛黄照片里浑身泥浆的年轻人，老赵当时抱着沙袋往决口冲，腰伤就是那时候落下的。被点名的赵副局长突然捂住嘴，这个总被他骂婆婆妈妈的下属，此刻肩膀剧烈颤抖。

相册一页页翻过，像翻开这座城市的成长年轮。有深夜食堂里与城管队员分享的盒饭，有暴雨中与环卫工人共撑的雨伞，甚至还有他在工地巡查时，给农民工兄弟点烟的瞬间——那个总被批的领导，打火机的火苗在照片里跳跃成温暖的星子。

知道你们背后叫我钟扒皮 钟长河突然笑起来，眼角的纹路里盛着暖意，说我拆违建像刮骨疗毒，砍项目像快刀斩乱麻。他从抽屉里拿出个铁皮饼干盒，倒出一堆花花绿绿的糖块——都是这些年下乡时，老乡硬塞给他的。

但我 钟长河从不做亏心事。他把糖块往众人面前推了推，张处爱人重病，我让办公室偷偷给你申请了特困补助；李姐孩子上学的事，教育局下周会联系你......一桩桩暗箱操作被当众揭开，硬汉们的喉结集体滚动着，窗外的秋风卷起窗帘，恰好遮住某位局长滑落的泪珠。

暮色四合时， 钟长河最后检查了遍办公桌。抽屉深处压着张泛黄的纸条，是刚上任时一位老上访户写的：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他轻轻将纸条折成方块，放进贴身的西装内袋，那里还躺着全家福，儿子在照片里举着爸爸是暖男的奖状。

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次第亮起，皮鞋敲击地面的声响在空旷中回荡。经过信访接待室时，他看见小王正给加班的同事泡陈皮茶，袅袅茶香里，新的民生台账已经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汽车驶出市政府大门时， 钟长河摇下车窗。晚风送来街边烤红薯的焦香，他想起今早李大爷保温桶里的小米粥，想起林女士孩子拿到新玩具时的笑靥，嘴角不自觉地弯起——那些被媒体称为铁血手腕的改革举措背后，始终藏着颗的赤子之心。后视镜里，办公楼的灯光渐次熄灭，唯有他办公室的窗口，还亮着盏孤灯，像寒夜里永不熄灭的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