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云端之上的密谋（2/2）

楚清辞这才真正放松下来。

下午一点，飞机开始下降。透过舷窗，已经可以看到阿尔卑斯山的轮廓，白雪皑皑的山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就是瑞士。”安娜轻声说，“我父亲长大的地方。”

陆子墨看着窗外的景色，心情复杂。这片陌生的土地，可能藏着父亲失踪的真相，也可能埋着父亲的尸骨。

“子墨，”楚清辞叫他，“等事情结束了，我想带你去看看爸爸和陆叔叔曾经去过的地方。周伯伯说，他们曾经想一起来瑞士，但一直没能成行。我们替他们完成这个心愿。”

陆子墨感动地点头：“好。姐姐，谢谢你。”

飞机平稳降落在苏黎世机场。舱门打开时，一股清冷的空气涌了进来。

瑞士，他们终于到了。

苏黎世机场的私人飞机停机坪上，三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已经等候多时。

车旁站着几个人：赵小雨，她提前一周就来了瑞士做准备；一个四十多岁、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白人男子，是沈氏集团瑞士分公司的总经理彼得·霍夫曼；还有两个看起来像保镖的壮汉。

赵小雨看到沈砚卿他们出来，立刻迎了上去：“沈先生，楚女士，一路辛苦了。”

“小雨，这边情况怎么样？”沈砚卿问。

“都安排好了。”赵小雨低声说，“酒店已经全面检查过，银行那边也确认了明天上午十点的预约。但是……”她顿了顿，“这两天苏黎世有些异常情况。”

“什么情况？”

“有几个亚洲面孔的人在银行附近转悠，像是在踩点。”赵小雨说，“我拍了照片发给林副局长，他说其中一个人很像在北京医院出现过的可疑人员。”

也就是说，“幽灵”组织的人已经先一步到了瑞士。

沈砚卿并不意外。昨晚的“瑞士见”纸条已经预示了这一点。

“另外，”赵小雨继续说，“苏黎世警方接到匿名举报，说有人计划在银行实施抢劫。虽然警方认为可信度不高，但还是加强了银行周边的巡逻。”

匿名举报？这更像是故意制造紧张气氛。

“先回酒店。”沈砚卿说，“让大家安顿下来，我们再详细讨论。”

一行人分乘三辆车离开机场。车队行驶在苏黎世整洁的街道上，沿途是典型的欧洲建筑，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

楚清辞看着窗外的景色，突然说：“砚卿，我想起来了。爸爸的笔记本里有一页，画了一幅简单的素描，就是这样的街道，这样的电车。他写了一句：‘明轩说苏黎世是他见过最美的地方，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现在他们来了，带着父辈的遗憾和期望。

酒店位于苏黎世湖畔，是一栋历史悠久的五星级酒店。赵小雨已经包下了顶层整个楼层，安保人员提前入住，对每个房间都做了彻底检查。

安顿下来后，医疗团队在套房里为念远重新设置了监护设备。小家伙似乎对新环境很好奇，睁开眼睛四处张望。

“念远，这里是瑞士。”楚清辞轻轻抚摸儿子的小脸，“外公和陆爷爷曾经想来的地方。你看，窗外的湖多美。”

念远发出轻微的“咿呀”声，像是在回应。

沈砚卿在套房的客厅里召开紧急会议。除了医疗团队，所有人都到场了。

“现在的情况是，对方已经知道我们的行程，很可能在银行附近布置了人手。”沈砚卿调出赵小雨拍摄的照片，“这几个人需要重点关注。另外，匿名举报也很可疑，可能是为了制造混乱。”

陈铮说：“我已经和当地的安保公司联系好了，他们会提供额外的人手。明天去银行，我们会分成三组：一组提前进入银行内部检查，一组在银行外围警戒，还有一组在周边制高点监视。”

“银行内部的情况呢？”沈砚卿问赵小雨。

“迈尔先生很配合，他安排了一个独立的贵宾室给我们使用。”赵小雨说，“保险箱开启会在贵宾室旁边的金库里进行，只有相关人员可以进入。银行安保会全程陪同。”

安娜这时开口：“沈先生，我想去一趟‘三钟旅馆’。”

所有人都看向她。

“为什么？”沈砚卿问。

“父亲在信里说那里是‘幽灵’组织的据点。”安娜说，“我想去看看，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而且……我想知道父亲最后几年是不是在那里住过。”

太危险了。沈砚卿正要拒绝，陆子墨却说：“我陪安娜去。”

“不行。”沈砚卿立刻说，“太冒险了。如果那里真的是据点，你们去就是自投罗网。”

“我们可以伪装成游客。”安娜坚持，“我只是在远处看看，不进去。沈先生，我需要这么做。我需要……面对我的恐惧。”

楚清辞看着安娜坚定的眼神，想起当年的自己。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明知危险也要追查父亲的死亡真相。

“砚卿，”她轻声说，“让陈铮派人暗中保护他们。只是远远观察，应该不会太危险。”

沈砚卿看着楚清辞，又看看安娜和陆子墨，最终妥协了：“可以，但必须遵守几个条件：第一，只能在旅馆外面观察，不能进入；第二，时间不能超过一小时；第三，全程保持通讯畅通，一有异常立刻撤离。”

“我们答应。”安娜和陆子墨同时说。

下午三点，安娜和陆子墨在两名安保人员的暗中保护下，离开了酒店。他们坐上有轨电车，前往老城区的“三钟旅馆”。

车上，安娜一直很沉默。陆子墨轻声问：“你还好吗？”

“我有点……害怕。”安娜实话实说，“但更多的是愤怒。就是这个地方，害得我父亲躲藏了十几年，害得楚教授失去了生命。我想看看它到底是什么样子。”

二十分钟后，他们在老城区下车。穿过几条狭窄的石板路，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广场。广场一角，一栋四层楼的建筑矗立在那里，外墙是暗红色的砖石，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门口的招牌上写着“Zur Drei Glo”——三钟旅馆。

旅馆看起来很普通，门口挂着营业中的牌子，偶尔有游客进出。但从二楼的窗户看进去，窗帘都是拉上的，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就是这里。”安娜的声音有些颤抖，“父亲说，他最后一次见到组织的人就是在这里。2005年秋天，他来见一个人，之后就失踪了。”

陆子墨仔细观察着旅馆周围。确实有几个可疑的人：一个坐在广场长椅上看报纸的中年男人，报纸很久没翻页了；一个在路边画素描的“艺术家”，但画板上的画很潦草；还有一个在旅馆对面咖啡馆里喝咖啡的年轻人，视线不时瞟向旅馆门口。

“有人在监视。”陆子墨低声说，“不止我们。”

安娜也注意到了：“那我们……”

“按计划，我们只是游客。”陆子墨假装拿出手机拍照，“拍几张照片就离开。”

两人在广场上停留了大约十五分钟，拍了一些照片，然后像普通游客一样离开了。整个过程很平静，没有人上前打扰。

但他们没有注意到，在旅馆三楼的一个房间里，一个人正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他们离开。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亚洲男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目标出现了，带了一个年轻人。是的，拍到了照片。需要行动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不要打草惊蛇。让他们走。明天银行才是重点。”

“明白。”

男人挂断电话，继续看着窗外。夕阳西下，广场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与此同时，酒店套房里，沈砚卿收到了林副局长的紧急通讯。

“沈先生，指纹比对有结果了。”林副局长的声音很严肃，“昨晚潜入医院的人，真实身份是李明哲，韩国籍，前特种部队成员，退役后加入国际雇佣兵组织。这个组织长期为‘幽灵’组织提供武装支持。”

国际雇佣兵？事情比想象的更严重。

“另外，”林副局长继续说，“我们截获了新的通讯，是从瑞士发往北京的。内容提到‘医生已经就位，明天按计划行动’。这个‘医生’，很可能就是在医院对楚女士下手的那个人。”

医生。那个精通医学，能用微量药物诱发疾病的人。

“他现在在瑞士？”

“很可能。沈先生，明天的银行行动，一定要万分小心。对方可能准备了多种手段，包括但不限于武力抢夺、制造混乱、甚至……直接攻击。”

沈砚卿的心沉了下去。他本以为银行是安全的场所，但现在看来，那里可能成为战场。

“林副局长，能否请瑞士警方提供更多支持？”

“已经在协调了。但瑞士警方有自己的程序，不可能完全按我们的要求来。你们主要还是得靠自己。”

挂了电话，沈砚卿走到窗边。窗外是美丽的苏黎世湖，夕阳把湖面染成金色，几只天鹅悠闲地游弋。

这美景之下，暗流汹涌。

楚清辞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砚卿，你在想什么？”

“在想明天。”沈砚卿握住她的手，“清辞，明天可能会有危险。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先保护好自己和念远。”

楚清辞靠在他背上：“我答应。但你也要答应我，不要逞强，不要冒险。我们要一起平安回家。”

“嗯，一起回家。”

夕阳渐渐落下，夜幕降临。

明天，他们将走进苏黎世城市银行的金库，开启尘封了十几年的保险箱。

而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也已经张开了网。

最后的对决，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