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信任的试金石(2/2)
“从监控看,她很紧张,应该不是自愿的。”沈砚卿分析,“可能是对方用她母亲的病情威胁她,逼她做事。”
“那她会做什么?对念远不利?”
“不一定。”沈砚卿说,“也可能只是想获取信息。比如念远的健康状况,我们的安保安排,或者……我们接下来的计划。”
楚清辞的心提了起来:“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告诉林副局长,把李护士控制起来?”
“暂时不要。”沈砚卿摇头,“留着她,也许能钓出更大的鱼。但我们会加强防范,不会让她接触到核心信息。”
正说着,陆子墨敲门进来。他看起来有些犹豫。
“子墨,有事吗?”楚清辞问。
“楚姐姐,沈先生,我……我想起一件事。”陆子墨说,“妈妈去世前,除了那封信,还给了我一个小铁盒,说等我见到你们后再打开。我刚才打开了,里面是一些老照片和……一把钥匙。”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确实有几张老照片,还有一把很小的黄铜钥匙,和楚清辞手里的那把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的数字不同——这把刻的是822。
8月22日,陆明轩的生日。
“这是……”楚清辞接过钥匙,手在颤抖。
“还有这张照片。”陆子墨拿出一张合影,是年轻的陆明轩抱着一个婴儿,旁边站着林婉。照片背面写着:“与子墨子墨满月,1995年4月。”
满月照。那时候陆明轩应该已经离开了,但照片显示他在孩子满月时出现过。
“妈妈说过,爸爸在我满月时偷偷回来看过一次。”陆子墨轻声说,“那是他最后一次出现。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楚清辞看着照片上年轻的陆明轩,他抱着儿子,笑容灿烂,眼神里满是爱意。这样的父亲,真的会抛下妻儿一去不回吗?
“子墨,”沈砚卿问,“你妈妈有没有说过,你父亲离开前,留下了什么话?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陆子墨想了想:“妈妈说,父亲留下了一个笔记本,里面记录了一些研究思路。但那个笔记本在十年前家里失火时烧掉了。只有这个铁盒,妈妈一直藏在很隐秘的地方,才保存下来。”
笔记本烧掉了。这又是一个巧合,还是故意销毁证据?
“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
“还有……”陆子墨努力回忆,“妈妈说过一句很奇怪的话。她说:‘你爸爸说,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帮助,就去找一个姓沈的人。’我问为什么是沈,她说不知道,只是父亲这样嘱咐。”
姓沈的人。沈砚卿心里一动。这会是父亲沈国忠吗?还是只是巧合?
“你父亲有没有提过‘沈国忠’这个名字?”沈砚卿问。
陆子墨摇头:“没有。妈妈只说姓沈,没提全名。”
线索又模糊了。但至少,陆子墨带来的钥匙是真实的,而且很可能和楚清辞手里的钥匙一样,是苏黎世城市银行保险箱的钥匙。
三把钥匙,三个保险箱,三个人。
现在,他们有了两把钥匙。第三把,应该在汉斯·伯格那里,而汉斯把钥匙给了安娜。
“子墨,谢谢你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们。”楚清辞郑重地说。
“这是我应该做的。”陆子墨说,“楚姐姐,沈先生,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请一定告诉我。虽然我可能帮不上大忙,但至少……我想尽力。”
他的真诚打动了楚清辞。她握住陆子墨的手:“子墨,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弟弟。我们一起找你爸爸,也一起完成我爸爸和陆叔叔未完成的事。”
陆子墨的眼眶红了:“谢谢姐姐。”
沈砚卿看着这一幕,心里既感动又警惕。情感上,他愿意相信陆子墨;但理智上,他必须保持谨慎。
也许,时间会证明一切。
晚上十点,楚清辞睡下后,沈砚卿独自来到临时办公室。
陈铮已经在那里等着,墙上挂着瑞士苏黎世的地图,上面标注了几个关键地点:苏黎世城市银行总部、老城区的三钟旅馆、陆明轩1995年的住址、还有汉斯·伯格最后出现的地方。
“沈先生,这是初步的行程规划。”陈铮指着地图,“我们计划下周三出发,乘坐沈氏的专机直飞苏黎世。随行人员包括您、楚女士、陆子墨、安娜·伯格,还有医疗团队和安保团队,总共十二人。”
沈砚卿看着地图:“安保方面怎么安排?”
“林副局长会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协调瑞士警方,在银行附近布置便衣。我们自己的安保人员分三组:一组贴身保护,一组外围警戒,还有一组应急反应。”陈铮说,“另外,赵小雨已经提前一周去瑞士做准备了,她会摸清当地情况,排查潜在威胁。”
沈砚卿点点头:“医疗团队呢?”
“孙主任和刘主任会随行,还有两名护士。所有医疗设备和药品都已经准备好了,楚女士和念远在飞机上可以得到和在医院一样的护理。”
念远。这是最大的问题。
“念远的身体状况,能承受长途飞行吗?”沈砚卿担忧地问。
“刘主任评估过,如果下周三之前念远的情况稳定,体重达到2000克,就可以乘坐专机。专机上有改造过的医疗舱,相当于移动的重症监护室。”陈铮说,“但风险还是存在,需要您和楚女士做决定。”
沈砚卿陷入沉思。带念远去瑞士风险很大,但不带他去,楚清辞肯定不会同意。而且把念远留在国内,可能更危险。
“再等三天,看念远的情况。如果达不到标准,就推迟行程。”
“明白。”
陈铮离开后,沈砚卿打开电脑,接入加密通信频道。林副局长的头像出现在屏幕上。
“沈先生,关于陆子墨,我们有新发现。”林副局长开门见山。
“请说。”
“我们找到了林婉女士的一位老同事,她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林副局长调出一份笔录,“1995年林婉生产前后,有一个外国男人经常在学校附近出现,像是在保护她。那个男人的描述,很像年轻的汉斯·伯格。”
汉斯·伯格?他在保护林婉?
“还有,”林副局长继续说,“林婉去世前三个月,她的银行账户除了每年的固定汇款外,还收到了一笔二十万元的转账,汇款人是‘李国强’。我们查了,李国强是李国栋的堂弟,现在在深圳做生意。”
李国栋的堂弟?为什么给林婉汇款?
“我们联系了李国强,他说这笔钱是受人所托。委托人通过中间人找到他,让他转交给林婉,说是‘欠她丈夫的人情’。李国强只知道委托人姓沈,其他一概不知。”
姓沈。又是姓沈。
“是家父吗?”沈砚卿问。
“时间对不上。”林副局长摇头,“沈国忠先生2013年去世,这笔汇款是去年的事。而且李国强描述的委托人年龄在四十岁左右,不可能是你父亲。”
四十岁左右,姓沈,和陆明轩有关系,去年还委托汇款给林婉……
沈砚卿突然想到一个人:“会不会是……沈家旁支的人?或者,是化名?”
“都有可能。”林副局长说,“但至少说明,一直有人在暗中关注林婉母子。这个人可能是陆明轩的朋友,也可能……就是陆明轩本人。”
陆明轩还活着,而且一直在暗中保护妻儿。这个推测让沈砚卿心跳加速。
“林副局长,如果我们去瑞士,能找到陆明轩吗?”
“很难说。”林副局长实话实说,“如果他真的躲了十几年,一定有非常严密的隐藏手段。但银行保险箱是个突破口。他既然留下了钥匙和线索,可能就是在等合适的时候,等合适的人去打开。”
等合适的人——楚清辞,陆子墨。
“我明白了。”沈砚卿说,“我们会按计划去瑞士。另外,关于‘影子’的调查有进展吗?”
林副局长的表情严肃起来:“有一些线索,但还不能确定。我们发现,2008年奥运会期间,有一批特殊试剂的运输记录被修改过。修改权限属于当时安保指挥部的一个中层官员,这个人……去年因为经济问题被调查,但在调查期间突发心脏病去世了。”
“灭口?”
“很有可能。”林副局长说,“我们正在追查这个官员的社交圈,看有没有符合‘影子’特征的人。但需要时间。”
时间,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林副局长,我们去瑞士期间,国内这边就拜托您了。”
“放心,我会安排好人手,保护沈家和相关人员的周全。”林副局长郑重承诺。
通话结束后,沈砚卿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但他不能休息,还有太多事要做。
他打开保险柜,取出三把钥匙:楚风远留下的那把刻着317,汉斯·伯格留下的那把也是317,陆子墨带来的这把刻着822。
三把钥匙,三个数字,三个人的生日。
密码会是这三个数字的组合吗?还是需要其他信息?
沈砚卿想起陆明轩信中说的:“钥匙在苏黎世,密码是我们三人的生日。”
我们三人——楚风远、陆明轩、汉斯·伯格。
如果每个保险箱都需要三人的生日才能打开,那为什么有三把钥匙?难道三个保险箱是连锁的,需要按顺序打开?
太多的疑问,太多的未知。
但至少,他们有了方向。
深夜十一点,沈砚卿回到病房。楚清辞已经睡了,但睡得不安稳,眉头微蹙。沈砚卿轻轻躺在她身边,把她搂进怀里。
感受到他的体温,楚清辞的眉头舒展开来,往他怀里靠了靠。
“清辞,”沈砚卿在她耳边轻声说,“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会陪着你。我们会找到所有答案,保护好念远,然后……好好生活。”
楚清辞在睡梦中呢喃了一声,像是回应。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
夜很静,但暗流仍在涌动。
距离瑞士之行还有五天。
这五天里,会发生什么?没有人知道。
但沈砚卿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保护好他的家人。
这是他的誓言,也是他余生唯一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