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黎明前的迷雾(2/2)
“睡了一会儿。”沈砚卿揉了揉眼睛,“今天上午我要出去一趟,见安娜·伯格,她说有重要的事忘了说。”
楚清辞点头:“小心点。让陈铮多带几个人。”
“我知道。”沈砚卿吻了吻她的额头,“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回来。”
上午九点,沈砚卿在陈铮和四个安保人员的陪同下,离开医院。他们分乘三辆车,走不同的路线,最后在市中心的一家书店汇合。
书店二楼有个隐秘的包厢,安娜已经等在那里了。她的眼睛红肿,显然哭了一夜。
“沈先生,谢谢你能来。”安娜的声音沙哑,“我昨天忘了说……我父亲还留了一句话。他说,如果楚女士决定去瑞士,一定要小心一个地方——苏黎世老城区的‘三钟旅馆’。”
“三钟旅馆?那是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安娜摇头,“父亲只说,那里是‘幽灵’组织在瑞士的一个据点。如果有人跟踪你们,可能会在那里出现。”
沈砚卿记下了这个名字。这是重要的信息,能帮助他们避开危险。
“还有一件事。”安娜从包里拿出一个旧笔记本,“这是我父亲的日记本,2005年之后的。里面记录了他躲藏期间的一些事,还有……他对‘幽灵’组织的了解。”
沈砚卿接过笔记本。本子很厚,纸张已经泛黄。他随手翻开一页,看到一段用德文写的文字,
“2006年3月12日。今天又搬家了。这是两年内的第四次。组织还在找我,他们想要我手里的数据。但我不能给,那是楚和陆用生命保护的东西。”
“陆上周偷偷联系我了,说他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可以把东西藏起来。他让我也这样做。我说我已经藏好了,在苏黎世城市银行。他笑了,说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我们约了密码——三人的生日。楚317,陆822,我1105。简单,但只有我们三人知道。”
沈砚卿继续往下翻。后面的日记越来越零散,有些页被撕掉了,有些地方有烧灼的痕迹,像是试图销毁。
“2007年9月5日。今天在报纸上看到楚去世的消息。是事故?我不信。一定是组织干的。他们等不及了。”
“我该怎么办?去找陆?但他已经失踪两年了。去找楚的女儿?她还小,不能把她卷进来。”
“也许我应该把一切都烧掉。让‘三号样本’永远消失。”
最后一篇日记的日期是2008年1月3日:
“决定了。我要留下线索。如果有一天,楚的女儿长大了,想追查真相,她需要这些线索。”
“我把钥匙给了安娜,告诉她等我死后交给楚的女儿。我把组织的资料存在银行,把陆留给我的东西也放在那里。”
“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事。对不起,楚。对不起,陆。我是个懦夫。”
日记到这里结束。
沈砚卿合上笔记本,心里五味杂陈。汉斯·伯格确实是个懦夫,他不敢像楚风远那样正面反抗,也不敢像陆明轩那样彻底消失。但他至少做了他能做的——留下了线索。
“安娜,谢谢你。”沈砚卿郑重地说,“你父亲不是懦夫。他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了重要的东西。”
安娜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他真的吗?我一直觉得……觉得他是个逃兵。”
“不是逃兵。”沈砚卿摇头,“每个人面对恐惧的方式不同。你父亲选择了留下线索,这需要勇气。”
安娜点点头,擦干眼泪:“沈先生,你们去瑞士的时候,我能一起去吗?我想……想看看父亲最后生活的地方。”
沈砚卿犹豫了。带安娜去会增加风险,但她对瑞士很熟悉,也许能帮上忙。
“我需要和楚女士商量,也要考虑你的安全。”
“我不怕危险。”安娜坚定地说,“我想为父亲做点什么,弥补他的过错。”
沈砚卿看着她年轻而坚定的脸,想起了年轻的楚清辞。那时候,她也是用这样的眼神,说要追查父亲的死亡真相。
“好吧。”他最终说,“但你要答应我,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我答应。”
会见结束,沈砚卿带着日记本回到医院。他把安娜的话和日记内容告诉了楚清辞。
楚清辞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清辞,你在想什么?”沈砚卿问。
“我在想……”楚清辞轻声说,“这三个男人,曾经是朋友,一起做研究,一起梦想。后来,一个人死了,一个人失踪了,一个人躲藏了十几年。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幽灵’组织,因为那个该死的‘三号样本’。”
她的声音里有愤怒,也有悲伤。
“所以我们要结束这一切。”沈砚卿握住她的手,“去瑞士,打开保险箱,拿到所有资料,然后公之于众。让‘幽灵’组织无所遁形,让‘三号样本’永远被封存。”
楚清辞点头,眼神坚定:“好。等念远出院,等我的身体恢复,我们就去。”
两人相视而笑。虽然前路依然艰险,但至少他们有了明确的目标,也有了彼此的陪伴。
窗外的阳光正好,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不知道,在医院的某个角落,一双眼睛正在暗中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下午两点,周教授来到了德安医院。
老人提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他亲手炖的鸡汤。经过层层安检,他终于见到了楚清辞。
“清辞,你怎么样了?”周教授一进门就急切地问,“我听说你们转院了,担心得不得了。”
“周伯伯,我没事。”楚清辞微笑,“这里更安全,医疗条件也好。您看,我都能坐起来了。”
周教授仔细打量她,确实比昨天在医院时气色好了一些。他松了口气,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我炖了鸡汤,加了黄芪和当归,补气养血的。你多喝点。”
“谢谢周伯伯。”楚清辞感动地说。
周教授在床边坐下,看着楚清辞,欲言又止。
“周伯伯,您有话要说?”楚清辞察觉到了。
周教授叹了口气:“清辞,我昨晚翻箱倒柜,又找到了一些东西。是你父亲和陆明轩年轻时的通信。”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信件。
“这些都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信,那时候他们刚参加工作,经常写信讨论学术问题。”周教授抽出一封信,“你看这封,是陆明轩1990年从上海寄来的,里面提到了一个研究设想——‘通过特定蛋白质调控神经突触可塑性’。”
楚清辞接过信。信纸已经变脆,但字迹清晰。陆明轩在信中详细描述了他的研究思路,最后写道:“楚兄,此设想若能实现,或可治愈诸多神经疾病。但亦需警惕其潜在风险,若落入不当之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落款是:“弟明轩,1990年11月5日。”
1990年,那时候“烛龙”项目还没开始,陆明轩就已经预见到了技术的双面性。
“还有这封。”周教授又拿出一封,“是你父亲1992年写的,回复陆明轩。他说:‘明轩弟所虑极是。科学无善恶,人心有正邪。吾等科研之人,当以造福人类为念,时刻警惕技术被滥用。’”
楚清辞的眼泪滴在信纸上。父亲和陆叔叔,从始至终都保持着科学家的良知和警惕。
“周伯伯,谢谢您保存这些信。”她哽咽着说。
“应该的。”周教授的眼睛也红了,“风远和明轩都是好孩子,是好科学家。他们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沈砚卿走过来,接过信件仔细阅读。从这些早期的通信中,他能感受到两位年轻科学家的热情和理想,也能感受到他们对技术伦理的深刻思考。
“周教授,您还找到其他东西吗?”沈砚卿问。
周教授想了想:“还有一张照片,是1993年拍的,风远、明轩、汉斯,还有……还有一个人。”
他翻出照片。这是一张四人合影,背景是某个实验室。除了楚风远、陆明轩和汉斯·伯格,还有一个亚洲面孔的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多岁,戴眼镜,很斯文。
“这个人是谁?”楚清辞问。
“我不认识。”周教授摇头,“但风远在照片背面写了字:‘与明轩、汉斯、小李合影,1993年夏于北京生物技术研究所。’”
小李?一个模糊的称呼。
“这个‘小李’会不会就是……”沈砚卿想到了什么,“周教授,您听说过李国栋有个弟弟吗?”
周教授一愣:“李国栋?你是说文华的哥哥?他确实有个弟弟,叫……叫李国梁?不对,李国梁是文华的堂弟。我想想……”
他努力回忆,突然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李国栋有个亲弟弟,叫李国华,也是搞科研的。但很早就出国了,据说去了美国。等等……”
周教授仔细看照片:“这个年轻人,眉眼间确实有点像文华。会不会就是李国华?”
如果是李国栋的弟弟,那他和楚风远认识就不奇怪了。但为什么后来没再听父亲提过这个人?
沈砚卿立刻给林副局长发信息,请他查一下李国华这个人。如果有照片,最好发过来对比一下。
十分钟后,林副局长回复:“李国华,1968年生,李国栋亲弟弟。1991年公派留学美国,1995年获得博士学位后留美工作。1998年因实验室事故去世,死亡证明齐全。已找到照片,正在发送。”
照片发过来了。是一个年轻学者的证件照,虽然和合影中的年轻人有几分相似,但仔细看,不是同一个人。
“不是他。”沈砚卿说,“合影里的人更瘦,脸型也不一样。”
线索又断了。这个神秘的“小李”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陈铮敲门进来,表情很奇怪:“沈先生,有个人想见您和楚女士,说是……说是陆明轩的儿子。”
病房里的人都惊呆了。
陆明轩有儿子?从来没听说过!
“对方什么身份?”沈砚卿问。
“自称陆子墨,28岁,出示了身份证和出生证明。他说他母亲刚去世,临终前告诉他身世,让他来找楚风远教授的家人。”
楚清辞和沈砚卿对视一眼。这太突然了,也太巧合了。
“让他进来吧。”楚清辞说,“但只能他一个人,而且要严格检查。”
“明白。”
几分钟后,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他身高约一米八,戴黑框眼镜,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气质沉稳。仔细看,他的眉眼确实和照片上的陆明轩有几分相似。
“楚女士,沈先生,周教授,你们好。”陆子墨礼貌地鞠躬,“我是陆子墨,陆明轩的儿子。”
他拿出一个文件袋:“这里有我的出生证明,DNA鉴定报告,还有我母亲的信。母亲说,等我28岁生日过后,如果父亲还没回来,就让我来找你们。”
楚清辞接过文件袋。出生证明显示,陆子墨生于1995年3月17日——正是楚风远的生日。
DNA报告显示,他与陆明轩的生物学亲子关系概率为99.99%。
而那封信,是陆子墨母亲的手书:
“子墨,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妈妈已经不在了。有些事,该告诉你了。
你的父亲叫陆明轩,是一位科学家。1994年,他接到一个秘密任务,必须离开。那时我已经怀孕,但他不能留下。他说这个任务很危险,如果五年内没回来,就当他死了。
他给你取名子墨,说希望你像墨一样,看似平凡,却能书写历史。他说如果他回不来,就让你在28岁生日后去找楚风远伯伯,或者他的家人。
楚伯伯是你父亲的挚友,也是你出生的见证人。你的生日3月17日,就是楚伯伯的生日。这是父亲留给你的,最后的联系。
妈妈对不起你,瞒了你这么多年。但这是你父亲的要求,他说这是为了保护你。
永远爱你的妈妈,林婉。2015年4月”
信纸上有泪痕,字迹也因为时间而有些模糊。
楚清辞看完信,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抬头看着陆子墨:“你妈妈……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三个月前,肝癌。”陆子墨的声音有些哽咽,“她一直没告诉我真相,直到最后,才说出这些。她说父亲可能还活着,也可能早就……但她希望我来找你们,完成父亲的托付。”
沈砚卿走过来,仔细打量陆子墨:“你父亲离开后,你们一直没联系?”
“没有。”陆子墨摇头,“妈妈说,父亲走之前留下了一笔钱,够我们生活。之后每年都会有一笔汇款,但汇款人不详。妈妈不敢用那笔钱,都存在银行里。她说,那可能是父亲用某种方式寄来的,也可能是……陷阱。”
很谨慎,也很合理。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沈砚卿问。
“我在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做研究员,研究神经修复材料。”陆子墨说,“也许……是遗传吧。”
遗传。这个词让楚清辞心里一动。陆明轩的儿子,也走上了科研道路,而且研究方向相近。
“子墨,”她轻声说,“你父亲和我父亲是好朋友,他们一起做过很重要的研究。你父亲……可能还活着,但我们要去找他。”
陆子墨的眼睛亮了:“真的吗?你们知道他在哪里?”
“我们有线索。”沈砚卿说,“但需要时间去验证。在这之前,你要保护好自己。‘幽灵’组织可能也在找你。”
“幽灵组织?”陆子墨皱眉,“母亲的信里也提到了这个词。她说父亲离开是因为一个叫‘幽灵’的组织威胁他。”
果然,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周教授看着陆子墨,老泪纵横:“像,真像明轩年轻时的样子。孩子,你父亲是个好人,是个好科学家。他一定还活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