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静谧时光里的暗涌(2/2)
“专利申请通过了吗?”沈砚卿问。
“没有,被驳回了,理由是‘技术原理描述不完整,无法验证’。”林副局长说,“但奇怪的是,诺华森公司在申请被驳回后,并没有继续完善技术,而是直接放弃了这条研发线。就像……他们本来就知道这个专利通不过,只是为了试探什么。”
试探。这个词让楚清辞后背发凉。如果诺华森公司是在试探,那他们在试探什么?试探“烛龙”项目的研究进展?试探是否有人关注这项技术?
“林副局长,”沈砚卿的声音很冷静,“我想请赵小姐继续调查诺华森公司,特别是2012年到2013年间的所有动向。另外,能不能请您查一下,这家公司和我父亲在瑞士的银行有没有业务往来?”
“可以,但需要时间。”林副局长说,“瑞士的银行保密法很严格,即使是官方渠道,也需要正当理由和繁琐手续。我会想办法。”
通话结束后,沈砚卿在房间里踱步。网络攻击、瑞士公司、父亲的保险箱……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他需要找到那根线,把它们串起来。
“砚卿,”楚清辞轻声说,“我有个想法。”
沈砚卿走到床边:“你说。”
“基金会官网被攻击,说明对方很在意我们公开‘烛龙’项目资料这件事。”楚清辞慢慢地说,“那如果我们……主动放出一些信息呢?不是核心数据,而是一些边缘信息,看对方会有什么反应。”
沈砚卿眼睛一亮:“钓鱼?”
“对。”楚清辞点头,“比如,我们可以在官网上放一些父亲当年的研究手稿片段,或者李国栋叔叔的笔记摘录。如果‘影子’真的在意这些东西,他可能会有进一步的行动。到时候,林副局长的人就可以顺藤摸瓜。”
这个计划很冒险,但也很巧妙。沈砚卿沉思片刻,点头:“可以试试。但放出的信息要精心挑选,既要有足够的吸引力,又不能泄露真正的核心。”
他立刻联系了基金会的技术团队,让他们在官网上增加一个“历史档案”版块,上传了几份精心挑选的文件:楚风远1998年的一篇学术会议论文摘要,李国栋2005年的实验室安全守则手写稿,还有沈国忠2008年资助项目时签署的一份意向书。
这些文件都不涉及核心技术,但足以证明基金会的背景和“烛龙”项目的真实性。
上传完成后,沈砚卿让技术团队加强了网站的监控程序,任何访问记录、下载行为都会被详细记录,并实时同步到林副局长那边的安全系统。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下午四点。楚清辞因为情绪波动和长时间坐卧,又开始感到腹部不适。吴主任进来检查后,严肃地说:“楚女士,你必须躺下休息了。今天坐得太久,对保胎不利。”
沈砚卿赶紧扶她躺下,满脸愧疚:“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让你操心这些事。”
“不是你的错。”楚清辞握着他的手,“砚卿,我们一起面对,这才是夫妻。”
吴主任给楚清辞用了缓解宫缩的药物,又嘱咐她接下来三天必须严格卧床,连坐起来都不行。楚清辞乖乖答应,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沈砚卿守在床边,看着妻子苍白的脸色,心里涌起深深的自责。他发誓要保护她,却总是让她陷入危险和焦虑之中。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赵小雨发来的加密信息:
“沈先生,我查到诺华森公司在2012年11月的行程记录。当时他们的首席科学家汉斯·伯格曾秘密来华,在北京呆了三天。那三天里,他见了一个人——王振国。”
沈砚卿的手猛地收紧。王振国!果然是这条线!
他立刻回复:“有见面内容吗?”
“没有直接记录,但我查到了他们见面的地点——北京西郊的一家私人会所。会所的老板我认识,他说那天王振国包了最里面的包厢,谈话持续了三个小时。会所的服务员听到了一些片段,好像是在谈‘技术转让’和‘条件’。”
技术转让。条件。
沈砚卿几乎可以想象那个场景:王振国作为“烛龙”项目的安保负责人,私下接触国外公司的代表,想要出售技术。但父亲楚风远坚决不同意,于是王振国采取了更极端的手段——制造事故,杀人灭口。
只是王振国没想到,楚风远早就有所防备,把最核心的数据藏了起来。所以他找了十年,直到楚清辞重新出现,线索才再次浮出水面。
“赵小姐,”沈砚卿打字回复,“能查到汉斯·伯格现在的下落吗?”
“汉斯·伯格在2014年离开了诺华森公司,之后就失踪了。”赵小雨的回复很快,“我查了出入境记录,他最后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是2014年3月,从苏黎世飞往布宜诺斯艾利斯。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又一个失踪的人。沈砚卿感到一阵寒意。所有接触过“烛龙”项目核心的人,似乎都没有好下场——楚风远死了,李国栋死了,周文华死了,赵启明失踪了,现在连这个外国科学家也失踪了。
“影子”到底在掩盖什么?又或者说,在寻找什么?
晚上七点,楚清辞醒来时,感觉腹部有轻微的胀痛。
她没在意,以为又是正常的胎动。但过了十分钟,胀痛没有消失,反而变成了规律的、间隔五分钟一次的紧缩感。
“砚卿……”她轻声唤道。
沈砚卿正在窗边处理邮件,听到声音立刻走过来:“怎么了?不舒服?”
“肚子……有点紧,好像又在宫缩。”楚清辞的声音有些颤抖。
沈砚卿立刻按下呼叫铃。吴主任和小刘在三十秒内赶到,开始检查。
胎心监护仪显示,宫缩确实又出现了,而且比上午更规律。吴主任的表情严肃起来:“楚女士,我们需要送你去医院。家庭医疗条件有限,如果真的是早产发动,在医院更安全。”
楚清辞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她抓住沈砚卿的手:“砚卿,念远不能现在出来……”
“别怕,我们去医院,有最好的医生。”沈砚卿强作镇定,但声音里的颤抖暴露了他的恐惧,“吴主任,联系孙主任,请她立刻去医院等我们。”
十分钟后,救护车到了沈家老宅门口。沈砚卿抱着楚清辞下楼,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陈铮已经安排好车辆和安保,周教授和沈母也焦急地等在门口。
“清辞,别怕,周伯伯陪你去。”周教授握着楚清辞的手,老眼里满是心疼。
“妈,您在家等消息,医院人多,别跟着去了。”沈砚卿对母亲说。
沈母点头,眼里含泪:“一定要保大人孩子都平安。”
去医院的路上,楚清辞躺在救护车的担架床上,沈砚卿紧紧握着她的手。宫缩一阵阵袭来,痛感越来越明显,她咬着嘴唇,努力不叫出声。
“痛就喊出来,别忍着。”沈砚卿用毛巾擦去她额头的汗。
“念远……念远会没事的,对吗?”楚清辞看着他,眼神里全是祈求。
“一定会没事的。”沈砚卿吻了吻她的手背,“我发誓。”
医院很快就到了。孙主任已经等在急诊门口,看到救护车立刻带人迎上来。楚清辞被迅速推进产科的紧急监护室,沈砚卿想跟进去,被护士拦住了。
“沈先生,请在等候区等。医生需要做详细检查。”
沈砚卿只能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他的手在颤抖,心脏跳得飞快。陈铮走过来,低声说:“沈先生,已经按您的要求,加强了医院的安保。林副局长那边也通知了,会派人过来。”
“谢谢。”沈砚卿的声音沙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周教授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双手合十,默默祈祷。沈砚卿则站在玻璃窗前,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二十分钟后,孙主任走了出来。沈砚卿立刻迎上去:“孙主任,怎么样?”
“情况暂时稳定了。”孙主任摘下口罩,“宫缩已经用药物抑制住,宫颈口还没开,不是真正的产程发动。但楚女士需要住院观察至少三天,如果这三天能平稳度过,宝宝应该还能在肚子里待到足月。”
沈砚卿长长地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没站稳。陈铮赶紧扶住他。
“我能进去看看她吗?”沈砚卿问。
“可以,但只能待十分钟,她需要休息。”孙主任说,“另外,沈先生,我必须严肃地提醒您。楚女士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再承受任何压力和情绪波动。如果再有今天这样的情况,很可能就真的保不住了。”
沈砚卿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从今天起,所有的事我都不会让她知道,我会处理好一切。”
走进病房,楚清辞已经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泪痕。沈砚卿在床边坐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她的手放在腹部,即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保护的姿态。
“清辞,”他低声说,“对不起,又让你受罪了。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从今天起,所有的风雨我都替你挡着,你只需要安心养胎,等着念远平安出生。”
楚清辞在睡梦中似乎听到了他的话,眉头微微舒展,呼吸也变得平稳。
沈砚卿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然后走出病房。在走廊里,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微澜的电话。
“微澜,清辞住院了,需要静养。基金会成立仪式的所有事宜,我想请你帮忙筹备。”
林微澜在电话那头立刻答应:“没问题,交给我。清辞怎么样?”
“暂时稳定了,但需要绝对静养。”沈砚卿顿了顿,“另外,关于诺华森公司的事,也请你暂时不要告诉她。所有和‘影子’相关的调查,从今天起由我来负责。”
“我懂。”林微澜说,“你放心,我会处理好基金会的事。清辞那边,需要我每天去看她吗?”
“暂时不用,医生说需要尽量减少访客。”沈砚卿说,“等她情况稳定了再说。”
挂了电话,沈砚卿又联系了林副局长,说了同样的话:所有调查线索直接对接他,不要通过楚清辞。
做完这些安排,他回到病房,在楚清辞床边坐下。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楚清辞安静的睡颜上。沈砚卿握住她的手,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从明天开始,他会暂时放下所有对“影子”的追查,专心陪楚清辞度过这段关键时期。基金会的事交给林微澜,公司的业务交给张副总,调查的事交给林副局长和赵小雨。
他现在只有一个任务:守护他的妻子和孩子。
深夜十一点,楚清辞醒了一会儿。看到沈砚卿守在床边,她虚弱地笑了笑:“砚卿,我没事了。”
“嗯,我知道。”沈砚卿喂她喝了点水,“孙主任说你需要住院观察三天,这三天我都在这里陪你。”
“那你工作怎么办?”
“都安排好了。”沈砚卿轻描淡写地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和念远。”
楚清辞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有红血丝,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和温柔。她知道,这个男人为了她,可以放下整个世界。
“砚卿,”她轻声说,“等念远出生了,我们一起去瑞士,好吗?去打开爸爸留下的保险箱,去结束所有的事情。”
沈砚卿愣了愣,然后点头:“好。等念远出生了,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去。”
楚清辞满足地闭上眼睛,再次沉入睡眠。沈砚卿坐在黑暗里,握着她的手,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
这一刻的宁静如此珍贵,但也如此脆弱。他知道,风暴还在远方积聚,迟早会来。
但至少现在,他可以守护这一方小小的安宁。
而为了这份安宁,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