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生死急救室与数据破译夜(2/2)
“会不会是……”赵明远犹豫地说,“王振国的生日?”
沈砚卿一愣。但仔细想想,楚风远把王振国的生日设为二级密码,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虽然不认同王振国的做法,但在某种程度上,依然把对方视为“最重要的人”?或者,这是一种讽刺?
无论如何,他们不知道王振国的生日。
“先放一放。”沈砚卿说,“赵教授,把所有数据做三份备份,用不同的物理介质存储。另外,写一份简要报告,我要知道这些数据的核心价值和应用风险。”
“明白。”赵明远点头,“但我需要至少两天时间才能完全分析完。”
“给你三天。”沈砚卿说,“这期间不要离开这个房间,需要什么让陈铮准备。另外,绝对保密。”
安排好数据的事,沈砚卿走到套房的大落地窗前。外面,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远处的老码头方向,还能看到灯塔火灾后的淡淡烟雾。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王队长的电话。虽然王振国是国安副部长,是内鬼,但王队长在这件事上一直是站在他们这边的。而且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个人恩怨的范畴,需要国家力量介入。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通,王队长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沈先生,我正要打给你。滨海市警方已经通报了昨晚的情况,我现在在去滨海市的路上。”
“王队长,我们需要见面。”沈砚卿说,“有一些东西,你必须看看。”
“关于王振国?”王队长直接问。
沈砚卿沉默了几秒:“你怎么知道?”
“我查了十年,不是白查的。”王队长的声音很沉重,“但一直缺少关键证据。沈先生,你们拿到证据了吗?”
“拿到了。”沈砚卿说,“但事情比我们想象的复杂。‘烛龙’项目……你知道是什么吗?”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你们真的找到了?沈先生,听着,这件事的保密级别是最高级。在我到达之前,不要对任何人透露,包括你身边的人。我预计上午十点到滨海市,见面地点你定,要绝对安全。”
“好。”沈砚卿挂断电话。
他看向窗外,滨海市在晨曦中渐渐苏醒。街道上车流开始增多,早起的渔民已经出海,一切看起来那么平常。但在这平常之下,一场关于科技、权力、伦理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他和楚清辞,正站在这场风暴的中心。
早上六点,沈砚卿回到医院。
楚清辞已经转出ICU,住进了产科VIP病房。吴主任在门口等他,脸色比昨晚好了些。
“楚女士情况稳定了,睡得很沉。胎儿监测一切正常,但还是要继续卧床。”吴主任说,“沈先生,你也要休息。你的脸色很难看。”
“我没事。”沈砚卿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看着里面。楚清辞安静地睡着,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平稳。
他轻轻推门进去,在床边坐下。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楚清辞的脸上投下一道柔和的光斑。沈砚卿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楚清辞似乎感觉到了,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
“砚卿……”她的声音比昨晚有力了一些。
“嗯,我在。”沈砚卿握住她的手,“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楚清辞想坐起来,但被沈砚卿按住。
“躺着别动。吴主任说你至少要卧床两周。”
楚清辞只好躺着,眼睛看向沈砚卿:“数据……解开了吗?”
沈砚卿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她一部分真相:“解开了。是你父亲留下的研究资料,关于一种可以修复神经损伤的蛋白质技术。这个技术很先进,可以治疗很多绝症,但也可能被滥用。”
“所以王振国想得到它?”楚清辞问。
“不完全是。”沈砚卿说,“你父亲在视频里说,王振国认为这个技术应该为国家战略服务,而不仅仅是医疗。他们的分歧在于应用方向。”
楚清辞沉默了一会儿:“那父亲……他是什么态度?”
“他希望技术用于治病救人,不希望它成为武器或控制工具。”沈砚卿说,“他把数据藏起来,就是不想让它落入错误的人手中。”
泪水再次涌上楚清辞的眼眶:“所以他是因为这个死的……”
“对。”沈砚卿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清辞,你父亲是个有原则的科学家。他宁愿死,也不愿自己的研究成果被用来伤害人。”
楚清辞哽咽着说不出话。她为父亲骄傲,但也为他心痛。一个只想救人的科学家,最后却死于自己研究成果引发的贪婪和权力斗争。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沈砚卿沉思片刻:“王队长正在赶来滨海市。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个人能力范围,需要国家层面来处理。但在这之前,我们必须确保数据的安全。”
“王队长可信吗?”楚清辞担忧地问,“王振国是副部长,是他的上级……”
“王队长查这件事查了十年,如果他想包庇,早就动手了。”沈砚卿分析,“而且从昨晚他第一时间赶往滨海市来看,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但我们需要做好两手准备。”
他俯身,认真地看着楚清辞:“清辞,接下来的事可能会很危险。王振国知道我们拿到了数据,一定会采取行动。你和宝宝在医院不安全,等你能移动了,我们要立刻转移。”
“去哪里?”
“回我们的城市。”沈砚卿说,“那里是我们的地盘,沈家的根基在那里。而且,你母亲留下的房子,也许还有我们没发现的线索。”
楚清辞点头。她的手轻轻放在腹部:“宝宝,我们要回家了。”
沈砚卿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清辞,等这一切结束,我们结婚吧。不是盛大的婚礼,就我们两个人,或者加上几个最亲近的朋友。我想给你一个正式的名分,给宝宝一个完整的家。”
楚清辞的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是幸福的泪:“好。等一切都结束,我们就结婚。”
窗外,太阳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病房。新的一天开始了,尽管前路依然布满荆棘,但至少他们在一起。
上午八点,吴主任来查房,带来了好消息:楚清辞的各项指标继续好转,如果今天保持稳定,明天就可以考虑转院回他们自己的城市。
八点半,陈铮送来了早餐和换洗衣物。沈砚卿在病房的卫生间简单洗漱,换了衣服。镜子里的人眼睛布满血丝,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但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九点,楚清辞再次睡着后,沈砚卿离开病房,在医院的楼梯间里给沈老夫人打了个电话。他没有说细节,只说楚清辞身体不适,需要提前回城休养。
沈老夫人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砚卿,是不是出事了?清辞和孩子还好吗?”
“暂时还好,但我们需要加强保护。”沈砚卿没有隐瞒,“母亲,可能有人会对我们不利。我想请您安排一下,我们回去后,住到老宅去。”
沈家老宅在城郊,是一个占地很大的庄园,安保级别极高,只有最核心的家族成员和保镖才能进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好,我立刻安排。砚卿,不管发生什么,保护清辞和孩子是第一位的。沈家的一切,都可以舍弃,但家人不能。”
“我明白。”沈砚卿心中一暖,“谢谢母亲。”
“一家人说什么谢。”沈老夫人的声音难得的柔和,“早点带清辞回家。”
挂断电话,沈砚卿站在楼梯间的窗户前,看着医院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有匆忙的医护人员,有焦虑的家属,有坐在轮椅上晒太阳的病人……普通人的生活,此刻看起来那么珍贵。
他想起楚风远在视频里说的话:“爸爸更希望你能在一个安全、公正的世界里生活。”
为了这个愿望,楚风远付出了生命,李国栋和周文华付出了生命。而现在,这个责任落到了他和楚清辞肩上。
上午十点,沈砚卿按照约定,来到医院附近的一家老茶馆。茶馆很安静,这个时间没什么客人。他在最里面的包间坐下,等待王队长。
十点十五分,包间的门被推开。进来的不只是王队长,还有两个人——一个五十多岁、气质儒雅的男人,和一个三十出头、神情严肃的女人。
“沈先生,这两位是我的同事。”王队长介绍,“这位是林副局长,这位是特别行动组的赵组长。”
沈砚卿站起来,与两人握手。林副局长的手很有力,眼神锐利但不咄咄逼人。赵组长则话很少,但一直在观察四周环境。
“沈先生,长话短说。”林副局长开口,“王振国的问题,我们内部已经调查了很长时间,但一直缺少关键证据。你们昨晚拿到的东西,能不能给我们看看?”
沈砚卿没有立刻答应:“我需要知道,你们拿到证据后会怎么做?”
“依法处理。”林副局长的回答很干脆,“不管他是副部长还是什么职位,只要违法,就必须受到制裁。而且‘烛龙’项目涉及国家安全,我们必须确保技术不会落入错误的手中。”
“我如何相信你们?”沈砚卿直视他的眼睛。
一直没说话的赵组长突然开口:“沈先生,三天前,我们拦截了一份从滨海市发往境外的加密通讯。内容是关于‘烛龙’数据交易的时间和地点。发件人用的是一套我们认为已经废弃的密码系统,但那套系统,只有王振国有权限使用。”
她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沈砚卿:“这是解码后的通讯记录。对方要求提供完整的实验数据和临床应用方案,出价八千万美元,预付三千万。交易地点就在老码头,时间就是昨晚。”
沈砚卿快速浏览文件,心越来越沉。王振国不仅想控制技术,还想把它卖给境外势力。而且从时间看,昨晚老码头的大交易,很可能就是这场数据买卖。
“所以灯塔的爆炸,不仅是为了掩护我们逃生,”沈砚卿说,“也是为了毁掉交易现场,消灭证据?”
“很有可能。”王队长点头,“李国栋和周文华用生命破坏了交易,保护了数据。现在,沈先生,我们需要你手里的证据,将王振国绳之以法。”
沈砚卿沉默了很久。他在权衡,在判断。最终,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那是赵明远做的备份之一。
“这是部分数据。”他说,“完整的分析报告需要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你们能证明你们的诚意,我会交出全部。”
林副局长接过U盘,郑重地说:“谢谢你的信任。沈先生,这三天,我们会加强对你和楚女士的保护。另外,王振国已经察觉到了危险,可能会狗急跳墙。你们要格外小心。”
“我明白。”沈砚卿站起身,“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医院了。清辞还在等我。”
走出茶馆,阳光刺眼。沈砚卿抬头看了看天空,深深吸了口气。
战斗还没有结束,甚至可以说,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有楚清辞,有未出生的宝宝,有牺牲的长辈们未完成的愿望,还有……那些依然坚守正义的人。
他握紧拳头,大步朝医院走去。
病房里,楚清辞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喝吴主任准备的营养汤。看到沈砚卿进来,她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回来了?”
“嗯。”沈砚卿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清辞,我们可能还要面对一些困难。但这一次,我们有帮手了。”
楚清辞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力量:“只要我们在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窗外的阳光洒在两人紧握的手上,温暖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