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幽院迷踪(1/2)
清晨七点,省人民医院特护病区的阳光房里,傅临溪正在康复师的指导下练习站立。她双手扶着平行杠,双腿微微颤抖,但眼神坚定。康复师王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声音温和而有力:“临溪,很好,再坚持十秒。五、四、三、二、一……好了,休息一下。”
傅临溪慢慢坐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看到楚清辞和沈砚卿走进来,她眼睛一亮,嘴唇动了动,发出清晰但缓慢的声音:“姐……姐……来……了。”
“临溪真棒!”楚清辞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与她平视,“都能站这么久了。”
傅临溪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这几个月来,她的恢复速度超乎所有人预期。从最初只能睁眼,到说出单字,再到现在的短句;从完全卧床,到坐轮椅,再到现在的站立练习。赵教授说,这是医学上的奇迹,但傅临渊知道,这是妹妹二十年来从未放弃的意志力在支撑。
“哥哥……说……你们……要去……山里。”傅临溪费力地组织语言,“小心……那里……有……”
“有什么?”楚清辞轻声问。
傅临溪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有……声音……夜里……会哭。”
楚清辞和沈砚卿对视一眼。声音?夜里会哭?是指省第三疗养院吗?
康复师王老师解释道:“临溪最近在做记忆回溯治疗,有时会想起一些童年片段。她说小时候生病前,听大人们说起过‘山里的疗养院闹鬼’,可能是那时留下的印象。”
“闹鬼?”林微澜正好也来了,听到这话,挑了挑眉,“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肯定是荒废久了,有什么动物在那里,晚上叫起来像哭声。”
傅临溪摇头,很认真地说:“不是……动物。是……人……在哭。”
她说得如此确定,让众人都安静了一瞬。楚清辞握住她的手:“临溪,你还记得什么?关于那个疗养院?”
傅临溪闭上眼睛,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从记忆的碎片中打捞什么。良久,她睁开眼睛:“楚爷爷……去过。带……药……给……里面的人。”
楚清辞心中一动。外公去过省第三疗养院?还带药给里面的人?难道那里曾经收治过特质者?
这时,陈医生和傅临渊也过来了。傅临渊手里提着早餐袋,看到妹妹在努力回忆的样子,眼中满是心疼:“清辞,别让临溪太勉强。她最近回忆治疗强度很大,需要循序渐进。”
“我知道。”楚清辞起身,“临溪,想不起来没关系。我们今天去实地看看,回来告诉你是什么样,好不好?”
傅临溪点头,然后看向哥哥手里的袋子:“包子……肉……”
傅临渊笑了:“小馋猫,知道你爱吃肉包子,专门去买的。”
温馨的早餐时光后,楚清辞和沈砚卿离开医院。车上,沈砚卿一边开车一边说:“如果楚教授当年真的去过省第三疗养院,并且在那里帮助过人,那这个地方对他来说可能有特殊意义。难怪他会选那里作为‘星野’候选地。”
楚清辞翻看着手机里苏慧珍发来的疗养院资料:“资料显示,省第三疗养院1978年建成,最初是接收慢性病患者和康复期病人的。1990年后,随着医疗体制改革,疗养院经营困难,1995年正式关闭。这二十八年里,它主要接收三类人:慢性病患者、术后康复者、还有……少量‘特殊神经症患者’。”
“特殊神经症患者?”沈砚卿皱眉,“这说法很模糊。”
“我查了当年的病历档案分类。”楚清辞继续翻看,“在1985年到1995年这十年间,疗养院收治过十七例‘特殊神经症’,病历描述包括‘幻听’‘幻视’‘异常感知’等。这些很可能就是早期的特质者。”
“所以楚教授去那里,可能是去会诊,或者送药。”沈砚卿明白了,“那疗养院关闭后,这些人去哪了?”
“不知道。”楚清辞摇头,“档案只记录到1995年。之后这些人可能转去了其他医院,或者……回家了。”
车子驶向城西。今天去考察的团队精简为五人:楚清辞、沈砚卿、严向东、苏慧珍,还有老张派来的队员小吴,他负责安全和记录。林微澜和王记者去寻访备用场地,李律师和陈医生留在市区处理其他事务。
上午九点,两辆车在龙泉山脚下的集结点汇合。严向东带来了一沓厚厚的图纸和测量工具,苏慧珍则准备了访谈提纲和记录本。小吴检查了装备:强光手电、对讲机、急救包,还有无人机——用来航拍建筑全貌。
“从这里上山,车只能开到三公里处的废弃道班,然后要步行两公里。”严向东指着地图,“山路多年无人行走,可能被杂草覆盖。大家穿好登山鞋,带好登山杖。”
众人换上装备,背上必要的物资,开始徒步上山。
秋日的龙泉山层林尽染,枫叶红,银杏黄,松柏青,交织成一幅斑斓的画卷。但越往深处走,路越难行。原本的水泥路早已破碎,裂缝里长出半人高的杂草,有些路段甚至被塌方的土石掩埋。
严向东虽然年过七十,但步伐稳健,边走边介绍:“这条路是七十年代修的,当时为了建疗养院,专门修了这条五公里的盘山路。后来疗养院关闭,路就没人维护了。2010年山洪冲垮了一段,就更没人走了。”
走了约四十分钟,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路牌已经锈蚀,但还能辨认出字样:向左“省第三疗养院”,向右“龙泉林场”。
“快到了。”严向东擦了擦汗,“疗养院建在山谷里,三面环山,一面临溪,风水上说是‘聚气’之地,适合疗养。”
又走了二十分钟,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山谷中央,一片灰白色的建筑群静静矗立,在秋日阳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建筑是典型的苏式风格,主楼三层,两侧各有两栋两层副楼,中间围出一个宽敞的庭院。所有建筑的窗户玻璃大多破碎,墙面爬满了爬山虎,有些地方已经斑驳脱落。
但令人意外的是,庭院里并非完全荒芜。几棵高大的银杏树金黄灿烂,树下竟有一小片菜地,种着白菜和萝卜,长势良好。菜地旁还有个简易的窝棚,用塑料布和树枝搭成。
“有人?”小吴立刻警觉,手按在腰间的防身器材上。
苏慧珍仔细观察:“菜地很整齐,不像野生。窝棚里好像有生活用品。难道有守山人?”
正说着,主楼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所有人立刻看向主楼方向。
沈砚卿把楚清辞护在身后:“小吴,你和我进去看看。严老师、苏老师,你们和清辞留在外面。”
“我也进去。”楚清辞说,“如果里面有人,可能需要沟通。”
沈砚卿犹豫了一下,点头:“跟紧我。”
五人小心地走进庭院。脚下的石板缝隙里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有些湿滑。主楼的大门虚掩着,门上的漆已经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
推开大门,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大厅很宽敞,地面铺着水磨石,虽然积了厚厚的灰尘,但能看出当年的精致。正对门的墙上还挂着褪色的标语:“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落款是1978年。
大厅两侧是走廊,光线昏暗。小吴打开强光手电,光束划破黑暗,照出走廊两侧一间间病房的门。有些门关着,有些敞开着,能看到里面锈蚀的铁架床。
“有人吗?”楚清辞提高声音,“我们是来考察的,没有恶意。”
声音在空旷的建筑里回荡,没有回应。
沈砚卿示意大家分散查看,但不要走远。他和楚清辞走向左侧走廊,严向东和苏慧珍走向右侧,小吴留在大厅警戒。
左侧走廊的第一间房间像是护士站,柜台后面还有发黄的病历本。楚清辞小心地翻开一本,纸张已经脆化,但字迹还能辨认:“3床,李建国,男,42岁,诊断: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幻听。入院日期:1988年5月12日。”
她继续翻,又看到几个类似的病例,诊断描述都有“异常感知”“幻视幻听”等字样。看来这里确实收治过特质者。
走廊深处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沈砚卿立刻把楚清辞拉到身后,手电照向声音来源。
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光束中。是个老人,大约七十多岁,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头发花白杂乱,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他眯着眼睛,显然不适应强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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