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航程中的沉淀（2/2）

不是对抗，不是净化，而是……理解与转化？

这个想法很大胆，甚至有些疯狂。但她从守库者那里获得的净化方案中，确实提到了“共鸣引导”和“重新定向”。如果能先与污染源建立某种共鸣，理解它的构成和动机，或许就能找到更温和的转化方式。

她将这个想法记录下来，准备在抵达玉衡后尝试。

航行的第十三天，归航者号进入了玉衡星域的外围区域。

与天权星域的澄澈、天璇遗迹的精密不同，玉衡星域给人的第一感觉是……粘稠。

舷窗外的空间仿佛浸泡在某种无形的胶质中，星光经过时会发生不自然的弯曲和色散，舰船引擎的功率需要比平时提升百分之十五才能维持正常速度。空间本身似乎带有某种“阻力”，不是物理阻力，而是精神层面的压抑感。

“灵性读数异常飙升。”林清尘盯着传感器，“整个星域都弥漫着强烈的负面情绪波动——绝望、愤怒、恐惧、怀疑……像是无数崩溃的意志在这里留下了永恒的印记。”

云知意走到舷窗前，三重星轨共鸣全面展开。

她的感知穿透舰船护盾，接触到了那片粘稠的空间。瞬间，无数混乱的意念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

“……我不行了……放弃吧……”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都是假的……一切都是谎言……”

“……杀……毁灭……一起死……”

她立刻切断连接，额头渗出冷汗。仅仅是外围区域的精神污染就如此强烈，星域核心的万心之镜会是什么样子？

“启动最高级别精神防护。”她对林清尘说，“舰船所有非必要系统下线，集中能量维持灵性屏障。我们慢慢靠近，先在外围建立观测点。”

归航者号减速到巡航速度的十分之一，如同在泥沼中艰难前行。

航行了约六小时后，前方的景象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破碎的星系。

三颗恒星以不自然的三角形排列，每颗恒星表面都覆盖着暗紫色的斑块，像是患了某种宇宙尺度的皮肤病。恒星之间，漂浮着无数行星残骸，有些还在缓慢旋转，有些已经彻底静止，表面布满了类似血管的暗红色脉络。

而在三角形星系的正中央，悬浮着一面“镜子”。

或者说，那曾经是一面镜子。

现在它更像是一块破碎后又强行粘合起来的黑色水晶，直径超过月球，表面布满了裂痕和凸起的瘤状物。无数暗紫色的能量流从镜面边缘溢出，如同触须般伸向周围的星空，与那些行星残骸上的脉络连接在一起。

整个场景诡异而压抑，像是某种巨大怪物的内脏器官在虚空中搏动。

“那就是……万心之镜？”林清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震撼。

“被污染后的样子。”云知意握紧拳头，“我能感觉到，镜子内部有一个强大的意识核心，但它已经彻底扭曲了。它很痛苦……同时也在制造痛苦。”

就在这时，维生槽内的七个光球同时剧烈闪烁！

它们从休眠中苏醒，光芒变得极其不稳定，传递出混乱的情绪波动：恐惧、愤怒、好奇……还有一种奇怪的……亲切感？

“初”甚至试图撞击维生槽的内壁，想要出去。

云知意立刻来到后舱，将手贴在维生槽上，通过灵性连接安抚它们：“安静，孩子们，安静。告诉我，你们感觉到了什么？”

初传递来断断续续的意识：“……同类……但……痛苦……疯狂……”

“……想……帮忙……但……害怕……”

“……母亲……那里……有……很多……迷失的……孩子……”

云知意心中一震。

迷失的孩子？难道万心之镜的污染源，也是混沌新生意识的一种？只是它们迷失在了无数崩溃的意志碎片中，被污染和扭曲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的想法或许真的可行。

“清尘，”她回到舰桥，“我需要出去一趟。”

“现在？太危险了！”

“不深入，只到外围区域。”云知意已经开始做准备，“我要测试一下，这些‘孩子们’能否与污染源建立最低限度的共鸣。如果可以，我们的净化方案就多了一分把握。”

她顿了顿，看向林清尘：“而且……我感觉到，有人在等我们。”

“什么？”

“就在那片破碎星系边缘，第三颗行星残骸的阴影里。”云知意指向传感器屏幕上一个不起眼的坐标，“有一股很隐晦但很强大的混沌波动，刻意压制着，像是在观察，也像是在等待。”

林清尘立刻调取该区域的详细扫描数据，经过三次增强过滤后，终于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能量轮廓——一个身穿深紫色长袍的高大身影，静静地站在行星残骸的阴影中，面朝他们的方向。

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屏幕，那道身影散发出的威压依然让林清尘感到呼吸一窒。

云知意看着那个轮廓，右手掌心的印记开始微微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

“准备接触协议。我先去会会那位……一直在等我们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