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地脉遗痕与上行之路（1/2）

深海裂缝，死寂包裹着残骸。

潜航器“静默之影”号卡在岩壁之间，如同一只被巨兽踩扁的金属甲虫，外部照明完全熄灭，只有舱内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幽幽红光，映照着云知意和林清尘苍白疲惫的脸。

上方，空间裂隙生成的恐怖能量余波仍在持续，即使隔着数千米厚的海水和岩层，依旧能隐约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震颤与低沉的轰鸣，如同大地深处永不疲倦的恶兽在咆哮。海水被搅动，形成紊乱的暗流，冲刷着裂缝入口，偶尔带下一些碎石和浑浊的沉积物。

舱内空气带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和金属过热后的腥气。生命维持系统已经停摆，全靠潜航器本身结构的密封性和两人自身逐渐恢复的微弱能量循环维持着基本的生存需求。

云知意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闭目调息。掌心，“地造密钥”与“人合密钥”如同两颗温顺的心脏，缓缓搏动，散发着土黄与乳白交织的微光，不仅滋养着她近乎枯竭的精神和身体，更形成一层薄薄的双色光晕，笼罩着她和林清尘，抵御着从岩壁缝隙和破损处渗透进来的、稀薄却无孔不入的“红潮”残余侵蚀。

林清尘的情况稍差一些。他内伤本未痊愈，刚才的极限操控和承受冲击又加重了伤势，此刻虽然也借着密钥的滋养在缓慢恢复，但气息依旧虚浮，时不时会轻咳一声，嘴角带着未擦净的血丝。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与压抑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不知过了多久，上方传来的震动和轰鸣声，终于开始有减弱、平息的趋势。

“能量喷发的高峰期……应该过去了。”林清尘睁开眼，声音沙哑地说道，他尝试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臂，牵扯到内伤，眉头微蹙，“潜航器彻底完了，系统没有任何响应。我们必须自己想办法出去。”

云知意也缓缓睁开眼，眼眸中虽然仍有疲惫，但比之前清亮了许多。她看向观察窗外，应急灯的红光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嶙峋的黑色岩壁，以及潜航器前端因撞击而扭曲变形的外壳。更深处，是无尽的黑暗。

“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云知意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但很稳，“这里的空气和能量支撑不了多久。而且，虽然那个‘指令单元’可能被摧毁了，但空间裂隙已经形成，它就像一个新的污染源和召唤灯塔，迟早会有新的、甚至更强的‘红潮’存在被吸引过来。”

她走到舱门控制面板前，尝试手动开启。幸运的是，最基本的机械结构还在运作。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后，舱门艰难地滑开一道缝隙，冰冷的海水立刻带着压力涌了进来，瞬间淹没了他们的脚踝。

海水冰凉刺骨，带着浓郁的腥咸和一丝淡淡的、属于“红潮”的腐败甜腻气息。压力也让人感到轻微不适。

“没有潜水装备，单靠我们现在的体力和闭气能力，不可能长时间在深海中活动。”林清尘看着涌入的海水，冷静分析，“必须先确定这个裂缝的结构，看有没有空气腔或者向上的通道。”

云知意点头，她再次集中精神，将感知通过“人合密钥”向外延伸。这一次，她不再试图探知远处的能量或意志，而是专注于感受周围岩壁的结构、水流的细微动向，以及……刚才唤醒地脉符文时，残留在此地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地”之力的余韵。

地脉之力虽然大部分已重新沉寂，但它曾经被唤醒，在这片区域留下了独特的“印记”。顺着这丝印记，或许能找到与地脉相连的、相对稳定或特殊的结构。

乳白色的感知波纹如同最细腻的触须，缓缓拂过冰冷的岩壁和涌动的海水。片刻后，云知意眼神微动。

“有发现。”她指向裂缝的深处，那里是应急灯光完全照不到的黑暗，“那个方向，岩壁的‘感觉’不太一样，更加……‘致密’和‘有序’，而且水流有微弱的向那边汇聚又散开的趋势，不像死胡同。地脉的残留印记，也隐约指向那边。”

林清尘没有怀疑她的判断。在这种环境下，云知意与密钥共鸣后的感知，比任何仪器都可靠。“走，去看看。小心水下可能潜伏的东西。”

两人深吸一口气（舱内尚未被完全淹没的空气），云知意将“地造密钥”的力量微微外放，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极淡的土黄色光膜，主要起稳定身体、抵御水压和微弱净化的作用。林清尘则紧握那根已经有些弯曲的短矛，警惕地走在侧前方。

他们离开潜航器残骸，踏入冰冷的海水中。水深很快没过头顶，强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涌来。云知意引导着“地造密钥”的力量均匀分布，勉强抵消了大部分不适。林清尘则依靠自身真气和对水性的掌握，艰难适应。

应急灯的光亮在深海中显得微不足道，只能照亮身前一两米的范围。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嶙峋怪石投下的狰狞阴影，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中扑出。海水并不清澈，悬浮着许多被刚才能量爆发搅起的细微颗粒和未知的絮状物。

两人顺着云知意感知的方向，在狭窄的裂缝中谨慎前行。有时需要侧身挤过岩缝，有时需要攀爬倾斜的石壁。周围一片死寂，只有自己划水的声音和心跳声在耳边放大。

前行了大约百米，前方的岩壁果然出现了变化。不再是杂乱无章的破碎岩石，而是呈现出一种相对平滑、甚至带着人工修凿痕迹的斜面！斜面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被岁月侵蚀的线条纹路，与方舟内部墙壁上那些“心象铭文”风格迥异，更加古朴、粗犷，带着一种原始而直接的力量感。

“这是……”林清尘游近，用手触摸那些纹路，指尖传来粗糙冰凉的触感，“人工痕迹！很古老，风格完全不同。难道这里……在‘原生纪元’甚至更早，就存在过什么？”

云知意也游了过来，她手中的“地造密钥”靠近岩壁时，光芒微微闪烁，与岩壁上残留的、几乎感应不到的某种古老“地”之气息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

“是‘地’之力的运用痕迹，非常原始，但很纯粹。”云知意感受着那丝共鸣，“像是某种古老的祭祀场所，或者……地脉节点的原始标记？”

他们顺着这面带有凿痕的斜面继续向上方摸索。斜面的尽头，连接着一个黑黝黝的、直径约两米的圆形洞口，洞口边缘规整，明显是人工开凿。海水正缓缓流入洞口，形成一个微弱的漩涡。

“有通道！”林清尘精神一振，“水流是向里去的，说明后面可能有空间，甚至可能连通着其他地方！”

希望就在眼前。两人没有犹豫，调整了一下呼吸和状态，先后游入了那漆黑的洞口。

洞口内是一条倾斜向上的、同样由人工开凿的隧道，洞壁粗糙，布满凿痕。海水几乎充满了隧道，他们必须不断向上游动。隧道并非笔直，有时转折，有时分岔，云知意凭借着对地脉残留印记和“地造密钥”共鸣的感应，选择着最有可能通向“上方”或“稳定空间”的路径。

在黑暗冰冷的水中潜游是极其消耗体力和意志的。肺部开始感到灼烧般的压力，四肢逐渐酸软麻木。林清尘的内伤被水压和剧烈运动牵动，嘴角不断溢出细小的血沫，又被海水冲散。云知意也好不到哪里去，精神力持续消耗，维持密钥防护和感知的负担越来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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