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地下迷踪，门之低语（2/2）
这个认知让气氛更加压抑。他们不仅要面对未知的怪物，还可能被迫与那些曾经的同袍、甚至可能是熟人的扭曲遗骸战斗。
短暂休整后，队伍继续前进。通道开始向下倾斜，温度进一步降低，呼吸都带出了冰晶。墙壁上的冰层越来越厚，逐渐将那些古老的刻痕覆盖、吞噬。应急灯的光线被冰层反复折射，形成光怪陆离的景象，有时甚至会产生多个晃动的影子，让人分不清虚实。
“空间读数异常。”沈清月看着手中剧烈跳动的便携式空间畸变探测器，“我们可能进入了一个稳定的畸变区。大家注意脚下和周围的距离感。”
话音刚落，走在稍侧前方的林清尘突然“咦”了一声，停住脚步。
“怎么了？”云知意问。
林清尘皱眉，用剑尖点了点前方地面：“我刚才感觉，迈出这一步的距离，好像比实际看到的要远。”他又试探着向前迈了一步，这一次，他的身影似乎微微模糊了一瞬，才重新清晰。
“是空间拉伸。”白肯定地说，“这里的空间被拉长了。看起来很近，实际距离可能很远。也有可能反过来，看起来很远，实际一步就能跨过。不要相信眼睛，相信能量流动的指引。”
她举起白钥，乳白光芒向前延伸，果然，光芒在某一处出现了不自然的弯曲和断层，勾勒出肉眼无法察觉的空间褶皱。
依靠白钥的指引，队伍小心翼翼地穿越这片畸变区域。短短五十米的通道，他们花了近二十分钟，精神高度集中，每一步都如履薄冰。途中，他们看到了更可怕的景象——一具被彻底冰封在墙壁里的尸体，保持着奔跑呼救的姿势，脸上的惊恐冻结了数十年；另一处，散落着几件不同年代的装备，从老式煤油灯到现代战术手电，显示着曾有不止一队人在这里迷失。
终于，前方出现了微弱的、不同于应急灯的暗红色光芒。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压迫感扑面而来，仿佛空气都变成了粘稠的液体，每一次呼吸都需要额外用力。
通道到了尽头。一个向下的、粗糙开凿的冰洞出现在眼前，洞口不断涌出那股暗红的光芒，以及……低沉、缓慢、仿佛巨型心脏搏动的声音。
咚……咚……咚……
每一声，都让人的心脏不由自主地跟着悸动。
云知意怀中的青钥和黄钥变得滚烫，白的权杖也发出高频的嗡鸣。三钥的共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
“就是B-3区地下仓库。”
云知意走到洞口边缘，向下望去。
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冰窟，直径超过百米，高度也有三十余米。冰窟中央，矗立着那扇她在影像中看过无数次的门。
但影像远不足以表现亲眼所见的震撼。
门高近十米，宽六米，比资料中描述的又“生长”了许多。它通体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黑”，不是颜色的黑，而是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一切感官的“存在性的黑暗”。门框上那些扭曲的纹路此刻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交织，散发出暗红色的光晕，正是这光晕照亮了整个冰窟。
门并未完全洞开，而是敞开了一道约一米宽的缝隙。缝隙内，不是冰窟的另一边，而是翻滚涌动的、如同活物般的暗红雾霭。雾气中，偶尔有巨大的阴影掠过，投下令人窒息的轮廓。
门的正前方，冰面上，跪伏着十几个身影。
他们穿着不同年代、不同国家的科考服或探险装，身体已经与冰层融为一体，变成了晶莹的冰雕。但他们全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面朝门，双手高举，仿佛在献祭，又仿佛在祈求。他们脸上的表情各异，有的狂热，有的恐惧，有的彻底空白。
而在这些冰雕围成的半圆中心，有一个用鲜血（或许是其他液体）绘制而成的复杂法阵。法阵中央，摆放着三样东西：一块残缺的黑色石板（与云南那块相似但不同）、一根断裂的白色骨杖（与白手中的权杖材质相同）、一片枯萎的青色树叶。
“三钥的……仿制品？或者，是失败的祭品？”沈清月声音发干。
“是召唤阵。”白走到冰窟边缘，低头看着那个法阵，眼神复杂，“试图用替代品和生命献祭，强行与门建立联系，获取力量。他们失败了，变成了门的‘装饰品’。”
就在这时，门内翻滚的雾霭突然平静了一瞬。
一个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不是语言，而是一种超越了语言、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意念”。
它低沉、宏大、古老，带着无边的倦怠与……饥饿。
“钥匙……终于……齐了……”
声音响起的刹那，冰窟内所有的冰雕，齐刷刷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用空洞的“眼睛”“看”向了洞口处的云知意、白和林清尘。
与此同时，云知意、白、林清尘三人同时身体一僵，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强行拉扯，坠入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
黑暗中，唯有那扇门矗立。
门缝缓缓扩大，一个由暗红光芒凝聚而成的、巨大而模糊的面孔，从门内浮现，凝视着他们。
“归来吧……我的钥匙……与我合一……得享永恒……”
无穷的诱惑，伴随着磅礴如海的力量感，冲刷着他们的意识。
云知意看到母亲林婉容在门后对她微笑招手；白看到了自己拥有人类身体、自由行走在阳光下的模样；林清尘看到了林家复兴、父亲欣慰的景象。
那是门针对每个人内心最深处渴望，制造的幻象。
冰窟洞口，沈清月惊恐地看着突然呆立不动、眼神空洞的三人，以及冰窟下方那些开始缓缓站起的冰雕，还有门缝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有压迫感的巨大面孔。
她知道，最危险的时刻，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