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各怀鬼胎（2/2）
楚无难语气温和，目光落在宫瑶月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欣赏，“殿下风华绝代，方才亦是在下看得入神，险些失态，该我向殿下赔罪才是。”
他微微拱手，风度翩翩，“早闻落痕长公主有女帝之姿，今日一见，方知所言非虚。”
“圣子殿下过誉了，瑶月愧不敢当。”宫瑶月再次一礼，姿态优雅，心中却是一片冰寒。
他信了？
不，他绝对没有信！
他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仿佛早已看穿了她所有拙劣的表演。
他只是……不在意。
如同高高在上的神只，俯瞰着掌中蝼蚁的挣扎，带着一种漠然的兴味。
这种认知，让宫瑶月心底寒意更盛。
楚无难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步履从容地行至雪无瑕与夜琉璃身后侧方的席位，安然落座。
宫瑶月也缓缓坐回原位，垂眸敛目，看似平静，袖中玉手却已紧握成拳。
这场小小的风波，看似就此揭过。
接下来，便是双方就一些无关痛痒的议题进行交谈。
雪无瑕、夜琉璃与宫曌帝叙着旧情，偶尔提及两方势力合作的一些宏观意向。
楚无难安静聆听，偶尔在雪无瑕或夜琉璃目光征询时，才会温声发表一两句见解。
言辞精辟，直指要害，每每令宫曌帝眼中异彩连连，暗赞此子不凡。
然而，他看似专注，眼角的余光，却始终似有若无地锁定在宫瑶月身上。
此女身上，有种让他莫名……不喜的气息。
不，更准确地说，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排斥与……厌恶。
并非针对她这个人，而是缠绕在她命运轨迹深处、与她本源交织的某种……力量？或者说因果？
这种厌恶感来得突兀且强烈，在他三世神魂的感应中，竟隐隐化作一种……几欲焚尽诸天的暴怒！
仿佛有什么东西，玷污了某种他极为在意的事物。
楚无难心神微凛，迅速将这股莫名的情绪压下，眸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凝重与好奇。
此女身上，果然藏着大秘密。
他心念微动，眉心深处那枚圣纹流转过一丝混沌之光。
三世神魂之力，悄无声息地蔓延而出，绕过在场所有大能的感知，轻轻触及宫瑶月。
宫瑶月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极其强大的力量，布下重重迷雾，守护着她的核心秘密，显然有高人施为。
但在他三世神魂的极致微察下，那层迷雾依旧被掀开了一丝缝隙。
仔细感知……
楚无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宫瑶月身上流淌的血脉……竟如此“纯粹”？
唯有与宫曌帝同源的气息，磅礴而高贵，蕴含着帝道法则。
而在那血脉深处，似乎还混杂着一缕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仙道气韵？
这气韵……并非后天修炼所致，更像是与生俱来，融于血脉本源之中！
更为关键的是，他反复探查……
竟未在她血脉中，感知到任何属于那位已故昊武皇帝的痕迹！
堂堂落痕帝朝长公主，昊武皇帝名义上的血脉，其血脉根源，竟似乎只与宫曌帝一人相关？
那昊武皇帝在这位“女儿”的诞生中，扮演了何种角色？
难不成……
一个有些荒谬，却又并非全无可能的念头，自楚无难心间浮现。
若真如此，这位太后，倒是好手段。
这落痕帝朝的水，比想象中更深。
楚无难不动声色地收回感知，端起手边玉杯，轻抿一口琼浆，眼神幽深。
此刻，宫瑶月虽垂眸静坐，却能清晰感受到那道若有实质的目光不时扫过。
如芒在背！
她感觉自己在对方面前，仿佛赤身裸体，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妨，纵使他看出些许端倪，也绝无可能猜到重生之事。
她的身份，她所知的未来，她掌握的落痕权柄，对此刻尚未成长起来的他而言，依旧是极具价值的“盟友”或“棋子”。
只要应对得当，未必不能扭转局面，甚至……反客为主！
想到此处，宫瑶月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重新抬起头时，脸上已恢复平静。
甚至对着楚无难目光扫来时，她还能扯出一抹得体的浅笑，微微颔首。
只是那交叠置于膝上的玉手，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此时，宫曌帝与雪无瑕、夜琉璃的交谈也告一段落。
宫曌帝目光扫过下方看似般配的两人，心中微动，笑着开口道：
“无难与瑶月皆是年轻一辈的翘楚，未来皆要执掌一方。我等在此商议大事，他们年轻人怕是觉得气闷。”
她看向雪无瑕二人，语气温和：“不如让无难带瑶月在这圣魔浩土走走，欣赏一下浩土风光，也好让两个年轻人多些相处，增进了解。二位觉得如何？”
雪无瑕与夜琉璃闻言，目光齐刷刷看向楚无难。
眼神中带着询问，亦有一丝……复杂。
楚无难心中微动，这正是他试探宫瑶月底细的绝佳机会。
他放下酒杯，起身，对着宫曌帝和自家师尊微微一礼：
“太后娘娘所言极是。能陪长公主殿下游览浩土，是晚辈的荣幸。”
他转向宫瑶月，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容温和，眼神幽邃：
“长公主殿下，请。”
宫瑶月心脏猛地一跳！
单独相处？！
在刚被他怀疑后？！
她袖中手指蜷缩，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窜起。
但众目睽睽之下，她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宫瑶月强压下瞬间加速的心跳，缓缓起身，对着宫曌帝和雪无瑕二女行了一礼，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母后，二位冕下，那瑶月便随圣子殿下前去走走。”
她转向楚无难，努力让自己的目光显得平静自然，甚至还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
“有劳圣子殿下引路了。”
楚无难微微一笑，率先转身，向殿外走去。
宫瑶月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踏出圣言大殿。
阳光洒落，将两人的身影拉长。
男子俊美绝伦，女子风华绝代，并肩而行，宛如画卷中走出的神仙眷侣。
任谁看去，都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唯有他们自己知道，这看似和谐的画面之下，隐藏着何等汹涌的暗流与……博弈。
目送两人离去，殿内重新响起交谈声，却似乎都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妙。
雪无瑕端起茶杯，指尖微微用力；夜琉璃把玩着裙角，魔瞳闪烁。
浩土风光正好，云海翻涌，仙山缥缈。
只是这并肩同游的二人心中，各怀的，却是难以想象的……鬼胎与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