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各怀鬼胎（1/2）
一切景象都模糊、褪色，化为背景。
唯余那一道端坐的倩影，以及……交汇的两道目光。
楚无难眼底深处，一丝讶异掠过。
纵他万古沉浮，见过诸天万界无数神女、天骄、乃至女帝，风采各异，绝代风华者不知凡几。
然，眼前这位落痕长公主，依旧堪称……惊艳。
容颜绝美，已非言语可赘述，一双桃花眼勾魂摄魄，眼角那一点泪痣，更添几分风韵。
最引他注目的，却是其周身那股与年龄绝不相符的沉稳威仪。
非是刻意模仿的倨傲，而是一种深植于道心、仿佛天生便该执掌权柄、俯瞰众生的……帝威！
此女，确实不一般。
楚无难唇角微扬，勾勒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声音清越：
“这位，想必便是瑶月长公主殿下了。久闻殿下仙姿绝伦，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话音在大殿回荡，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然而——
宫瑶月端坐原地，竟……毫无反应！
她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像，维持着微微抬眸的姿势，一双桃花眼死死地、直勾勾地盯在楚无难脸上。
瞳孔深处，如同投入巨石的深潭，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恨！刻骨铭心、倾尽九天之水也难以洗刷的滔天恨意！
怨！三千载痴心错付、最终被弃如敝履的无尽怨毒！
痛！神魂被碾碎、道心被践踏的极致痛苦！
不甘！委屈！凭什么？凭什么她付出所有却落得那般下场？凭什么他能如此云淡风轻？
甚至……
她的心中还残存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却依旧在见到这张脸时死灰复燃的……悸动？
种种情绪，太过浓烈，太过复杂，竟一时冲垮了她这一年来自诩坚不可摧的心防。
在那双熟悉的眸子注视下，她精心构筑的冷漠与伪装，显得如此脆弱。
众目睽睽之下，这位近一年在落痕帝朝翻云覆雨的长公主，竟在对未婚夫的初见礼上，失态了。
时间点滴流逝，殿中气氛逐渐变得微妙、凝滞。
楚无难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宫瑶月眼中那汹涌澎湃、几乎要溢出来的复杂情感，如何能瞒过他的感知？
尤其是那抹……恨意？
如此深重、如此复杂、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恨意？
楚无难心中升起一丝荒谬与疑惑。
他与这位长公主殿下，素未谋面，毫无交集。
若论因果，也仅是那一纸虚无缥缈的婚约。
何来这般……仿佛弑母夺命、毁道灭族般的深仇大恨？
且看其反应，分明是心神遭受巨大冲击所致，绝非伪装。
这已非简单的“不满”可以解释。
莫非……落痕帝朝内部，对此次联姻另有打算？
甚至这位长公主本人，对此婚约抵触至极？
故而才借此场合，故意给他一个下马威，晾着他，以示不满？
若真如此……那倒是省了他一番口舌。
无论如何，如今对方这般失态，于礼不合，他楚无难……自然要展露一下脾气。
心念电转间，楚无难面上那抹温和笑意缓缓收敛。
他不再言语，亦未催促，只是缓缓地将手移至身后，负手而立。
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宫瑶月。
一瞬间，整座圣言大殿，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骤然扼住！
空气中流转的祥和道韵瞬间凝滞！
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天地本源的“怒意”，如同凛冬寒潮，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明明在场天道境存在不止一位，理应镇压万道，定鼎乾坤。
可此刻，这片天地却仿佛与楚无难的心绪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他怒，则天地同惧！
他静，则万物死寂！
殿内修为稍弱的圣人长老，只觉神魂一紧，呼吸骤停，骇然低头，不敢直视那御阶下的身影。
落痕帝朝使团中，几位大臣更是脸色发白，额角瞬间沁出冷汗，彼此交换着惊惧的眼神。
这位圣魔浩土的圣子……竟能有如此威势？！
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落痕帝朝大帝，此刻霍然睁开了双眼！
眸中精光爆射，穿透虚空，落在楚无难身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疑！
此子……有古怪！
他身为天道大帝，神合万道，理应执掌一方天地法则。
更不用说，在此殿中，还有三位天道存在，天地气机早该被牢牢镇压，固若金汤。
可方才那一瞬，他竟清晰感知到，周遭天地法则产生了一种极其隐晦的……偏移与共鸣！
非是力量层面的压制，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契合。
仿佛此子之心，便是天心？此子之怒，便是天怒？
这怎么可能？！
宫曌帝的法身亦是微微一震，凤目之中掠过一丝凝重。
她也没想到，自家这素来沉稳、近一年来手段愈发老辣的女儿，怎会在如此重要场合，面对楚无难时，露出这般失态？
更没想到，楚无难竟然……如此凌厉！如此……深不可测！
“瑶月！”
宫曌帝的声音带着提醒与威严，悄然在宫瑶月心神中响起，如同惊雷炸响。
宫瑶月娇躯猛地一颤，如同大梦初醒！
糟了！
她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暗骂自己愚蠢！
重活一世，自诩心志已坚如铁石，为何一见到这张脸，还是失控了？！
他会不会看出了什么？以他那多疑如鬼的心性，定然已生疑虑！
宫瑶月强压下翻涌的心绪，绝美脸庞上瞬间浮现两抹恰到好处的红晕。
她连忙起身，对着楚无难盈盈一礼，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与赧然：
“瑶月失礼，还望圣子殿下恕罪。”
她微微垂首，长睫轻颤，掩饰着眼底残留的复杂，“实在是……殿下风姿绝世，远超瑶月听闻，一时……一时看得痴了，竟忘了回礼，殿下莫要见怪。”
话语轻柔，理由也勉强说得过去。
配上她那副我见犹怜的姿态，倒真像是个被未婚夫风采所慑的怀春少女。
不过，楚无难心中，自然是……一个字也不信。
装得倒是挺像。
不过，他面上却瞬间冰雪消融，朗声一笑。
仿佛方才那令天地失色的沉寂从未发生。
“哈哈，长公主殿下言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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