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吃了（2/2）
……
神楼最终缓缓降落在圣心天殿最高的接引平台上。
楚无难整理了一下袍服，与夜琉璃、风铃儿一同缓步踏入殿中。
踏入天殿主体区域，熟悉的冰冷与圣洁气息扑面而来。
廊柱高耸，雕刻着圣魔征战的古图，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三人清晰的身影。
楚无难一边走着，一边在心中飞速思忖。
此番遗迹之行，风波不小，定然让两位师尊担惊受怕。
琉璃师尊这边，算是勉强“安抚”住了，但无瑕师尊这里，恐怕还需费些心思。
思绪及此，楚无难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甚至可说是……“惧意”。
他与两位师尊，虽皆亦师亦母，情分深厚，但相处模式却截然不同。
夜琉璃性子更为外放大胆，甚至带着姐弟般的亲昵与嬉闹，管教他时虽也严厉，但更多是直来直往。
而雪无瑕于他，则更近乎一位传统的、慈爱而威严的长辈，或者说……母亲。
是的，母亲。
在他最为年少顽劣之时，若真犯了错，夜琉璃便会直接责罚。
雪无瑕虽知他犯错当罚，从不求情，却总在他受罚后，第一个悄然出现。
她默默替他处理伤势，那双清冷的眼眸中，藏不住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她就像一座沉默而坚定的山，永远在他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给予他最深沉无私的守护。
正因如此，楚无难内心深处，对雪无瑕的“惧怕”，远胜于对夜琉璃。
他并非怕她责罚——雪无瑕几乎从未亲手重罚过他。
他怕的是……她的眼泪。
那位在外人面前清冷如冰、执掌浩土、天崩于前亦色不变的圣主，却极容易因他而红了眼眶。
每当看到雪无瑕眼中蓄满泪水，那强忍不落的模样，楚无难便觉比受任何酷刑都难受。
什么原则、什么算计，他都可抛到九霄云外，只剩手足无措，百依百顺。
行走间，已至大殿深处。
一方宽大桌案后，雪无瑕静静端坐，正执笔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卷宗。
她身着一袭月白长袍，金发如瀑垂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宛若万古不化的玄冰。
这是接到夜琉璃传讯后，姐妹二人商量好的“戏码”。
夜琉璃让雪无瑕务必板起脸，好好给楚无难一点“颜色”瞧瞧。
然而——
楚无难刚踏入殿门，尚未及行礼开口，雪无瑕执笔的手便是一顿。
她抬起头，目光瞬间锁定在他身上。
那强装出的冰冷，如同春日暖阳下的薄冰，顷刻消融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与后怕，甚至……水光隐现。
“无难！”
她身影一晃，已如瞬移般出现在楚无难面前，竟是直接伸出双臂，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你没事吧？可有受伤？气息为何有些虚浮？那遗迹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琉璃传讯说得含糊，只道你无恙，可为师……” 她一连串的发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全无平日的清冷自持，絮絮叨叨，像个担忧孩儿远归的寻常母亲。
楚无难任由她抱着，感受着那怀抱的微凉与紧绷，心中叹息，先前准备好的诸多说辞竟一句也派不上用场。
直到感觉雪无瑕情绪愈发激动，揽着他的手臂越收越紧，肩头传来微微的湿意……
楚无难这才急忙回抱住她，轻轻拍抚她的背脊。
他温声道：“师尊，弟子无事。您看，这不是好端端地跟琉璃师尊回来了吗？遗迹中虽有些波折，但都解决了，弟子还得了些机缘。”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给旁边的夜琉璃使了个眼色。
夜琉璃却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唇角噙着一抹看好戏的笑意，丝毫没有上来解围的意思。
楚无难无法，只得继续温言软语。
哄了许久，雪无瑕激动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只是依旧抓着他的手不肯放。
她清澈的眼眸微微发红，认真地凝视着楚无难的脸，仿佛要将他此刻安然的样子深深烙印在心底。
直到确认他真的毫发无伤，气息平稳，甚至比离去前更是修为大进，她紧绷的心弦才彻底松开，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时，她才注意到楚无难身后，那一直安静站立、眼观鼻，鼻观心的风铃儿，以及旁边那笑得像只偷腥狐狸的夜琉璃。
雪无瑕脸颊微热，似乎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
她轻轻松开了楚无难的手，恢复了几分圣主的威仪，只是看向楚无难的眼神依旧柔软。
楚无难适时侧身，介绍道：“师尊，这是风铃儿，是弟子新收的侍女，亦是弟子……亲近之人。”
风铃儿立刻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礼：“晚辈风铃儿，拜见圣主冕下。”
雪无瑕目光落在风铃儿身上，打量了一番，感受到她身上那股与楚无难隐隐相连、却又独特深邃的气息。
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化为温和，微微颔首：“既是无难亲近之人，不必多礼，起来吧。”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并无居高临下之感。
然而，当她的目光不经意间再次扫过夜琉璃时，却猛地顿住！
起初是随意一瞥，但下一刻，她瞳孔骤然收缩，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视线死死钉在夜琉璃身上，尤其是其周身那似乎愈发圆融、甚至带着一丝媚意的道韵之上。
身为同等级的存在，又是至交好友兼“姐妹”，雪无瑕对夜琉璃的状态再熟悉不过。
此刻的夜琉璃，给她的感觉，与离去前……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元阴已失、阴阳交融后的圆融道韵！
而且，那交融的另一方本源气息……
紧接着雪无瑕猛地将目光转回楚无难身上，神念微动，仔细感知。
果然！
在楚无难的经脉深处，流淌着一缕精纯至极、与夜琉璃同源共生的魔道本源之气！
这……这是？！
一个惊人的念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雪无瑕的脑海！
她看看一脸春风得意的夜琉璃，又看看身旁似乎有些心虚的楚无难。
刹那间，所有的担忧、后怕、重逢的喜悦，都被这个惊天发现冲击得七零八落。
“夜琉璃你——！”
雪无瑕猛地抬手指着夜琉璃，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拔高，甚至带上了几分尖锐，
“你……你竟然……把无难给……给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