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暗蚀母星核心的探索（2/2）
或者说，他残留的肉体。因为星芽能感知到，真正的暗蚀始祖已经与能量球体完全融合——他的意识就是球体的意识，他的心跳就是球体的脉动。
“他在休眠，”森芽的植物凡光探测着生命迹象，“或者说...在深度冥想。维持如此庞大的信念锁链网络，需要持续的意识专注。他大部分意识应该都用于维持系统运转，只有一小部分在监控外界。”
就在这时，核心球体表面的那个人形轮廓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纯粹的黑，但内部旋转着暗紫色的星璇。眼睛看向星芽四人所在的平台，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直接烙印在他们的灵魂上。
“你比我想象的来得快，星辉的后裔。”声音直接在意识中响起，不再是之前的低语，而是清晰、威严、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也比你看起来...更坚韧。能在我的通道中存活至今，值得称赞。”
星芽强迫自己站稳，面对那双眼睛：“我们不是来接受称赞的，暗蚀始祖。我们是来结束这一切的。”
“结束？”始祖的意识传来一阵类似笑声的频率波动，“你认为这一切可以‘结束’？像关掉一盏灯那样简单？不，孩子。这一切是宇宙的真理，是凡光注定的命运。你们所谓的‘守护’，只是在推迟不可避免的结局。”
球体表面的黑暗人形开始变化。更多的部分从球体中“浮出”，逐渐形成一个完整的人形躯体。他脱离球体，悬浮在虚空，然后缓缓走向平台。每走一步，脚下就凝结出一块黑色的晶体台阶，托着他前进。
当他完全站在平台对面，与四人相隔仅二十米时，星芽终于看清了他的完整形态：一个身高近三米的黑暗巨人，身体轮廓依稀能看出古代力量派领袖的威严，但已经被暗蚀能量彻底扭曲。他的背后伸展出十二对由负面信念凝结的黑色光翼，每只光翼的末端都连接着一条信念锁链，延伸向虚空中不同的方向。
“让我看看你们带来了什么，”始祖的目光扫过四人，最终停留在星芽胸前的矩阵核心信标上，“啊...那件玩具。古代联盟最后的遗物，被你们重新激活。它本可以成为最强大的武器，但他们却把它设计成...治疗工具。多么讽刺。”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你知道吗，星芽？你的先祖星辉，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在劝说我放弃力量追求，选择守护之路。她说力量如果不为守护服务，就只是暴政。但看看后来发生了什么？她死了，死于力量不足。而那些选择‘守护’的文明，一千万年来不断衰落、分裂、被黑暗吞噬...如果当初他们听从了我，掌握了绝对力量，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星芽感到巨大的压力。始祖的话语中蕴含着某种扭曲的逻辑力量，那是千万年自我说服形成的信念场，足以动摇任何不够坚定的心智。
但她没有退缩：“力量确实重要，暗蚀始祖。但没有方向的强大，只是破坏。你看看你自己——你拥有了毁灭星系的巨炮，掌控了黑暗的力量，奴役了无数文明...但你快乐吗？你满足吗？还是说，在这一切力量的背后，你依然感到...空虚？”
始祖的身体微微一震。虽然只有一瞬，但星芽捕捉到了——她的问题触动了某个伤口。
“空虚？”始祖的声音变得危险，“你懂什么？你才活了多久？见过多少星系的诞生与死亡？体会过挚友在怀中死去的痛苦？感受过被整个宇宙背叛的滋味？”
他的黑暗光翼猛地展开，锁链哗啦作响：“我告诉你什么是空虚——是明明拥有拯救一切的力量，却被道德和恐惧束缚，眼睁睁看着所爱之人死去。是明明看清了宇宙的真相，却被那些愚蠢的同胞指责为‘疯狂’。是孤独地度过一千万年，等待一个能理解你的人出现，却只等来一批又一批的‘讨伐者’，带着同样的指责和同样的...无知。”
星芽的心脏剧烈跳动。她听到了，在那愤怒的独白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孤独和未被满足的理解渴望。暗蚀始祖，这个毁灭了无数文明的怪物，内心深处最渴望的竟然是...被理解。
矩阵核心信标突然传来强烈的共鸣。它捕捉到了始祖频率中的那个“空洞”，那个因为失去星辉、失去同伴、失去认同而形成的灵魂缺口。信标开始自动生成应对方案——不是对抗，不是说服，而是...共鸣。
星芽还没反应过来，信标已经释放出一道温和的频率波。那频率不包含任何信息，只是一种纯粹的“共鸣邀请”：我在这里，我在倾听，我愿意理解你的痛苦。
始祖的黑暗身躯突然僵住。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在那里，被暗蚀能量覆盖了千万年的地方，突然透出一丝微弱的银光。那是...星辉残留在他身上的频率印记，是挚友临死前留给他的最后礼物，被他深埋、遗忘、但从未真正消失。
“你...”始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不确定，“你怎么会...”
“矩阵核心的能力之一，就是读取频率深处最真实的记忆，”星芽轻声说，她自己也惊讶于信标的自主行动，“它读取到了，在你仇恨的表层之下，依然珍藏着星辉留给你的光。即使过了千万年，即使你做了那么多可怕的事...那束光依然在那里，等待被重新点亮。”
始祖后退了一步。这个简单的动作在虚空中引起涟漪，整个核心室的能量流都出现了短暂的紊乱。信念锁链开始震颤，一些较细的锁链甚至出现了裂痕。
“不...”始祖摇头，但那动作中失去了之前的威严，更像是一种抗拒，“那是弱点...是幻觉...我已经超越了那种软弱的感情...”
“是吗？”星芽向前走了一步，矩阵核心信标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那你为什么把星辉最后的话语，刻在你的核心深处？为什么在囚禁了无数文明之后，唯独没有摧毁星辉的故乡——星空文明的母星？为什么在听到我是她的后裔时，你的第一反应不是立即毁灭我，而是...测试我？”
一连串的问题，每一个都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那扇封闭了千万年的心门。
始祖沉默了。他背后的光翼缓缓收拢，锁链的震颤逐渐平息。那双黑暗的眼睛盯着星芽，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你想知道真相吗？真正的真相，而不是你们历史书上那些被美化的故事？”
不等星芽回答，他抬起一只手。周围的虚空开始变化——场景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全息影像。不是现代技术，而是用信念直接投射的记忆画面。
“让我给你看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看完了，你再决定是否要继续你的...救赎任务。”
画面开始播放。星芽屏住了呼吸。
她知道，她即将看到的历史，可能会彻底改变她对一切的理解。而暗蚀始祖之所以愿意展示，也许不是因为他想被救赎，而是因为...他太孤独了，孤独到需要一个能理解那段历史的人出现，即使那个人是他的“敌人”。
核心室的能量脉动放缓，像是整个空间都在等待这场跨越千万年的讲述。
而星芽不知道的是，在她专注观看记忆画面的同时，矩阵核心信标正悄悄与六个凡光核心建立连接。翡翠绿核心的救赎协议已经激活，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将六个文明的信念共鸣投射到这里，尝试完成那场几乎不可能的救赎。
倒计时在无形中继续。暗蚀巨炮虽然暂时安全锁定，但七十二小时后就会恢复。而核心室的这场对峙，将决定那七十二小时后，宇宙是走向救赎，还是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