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齐桓尊王:葵丘之盟的隐形收入(1/2)
临淄城的烟火气,是姜子牙立国时就刻进骨子里的。鱼盐的咸腥、铜锡的焦灼、还有来自四方商旅带来的各种奇怪味道,在这座“海王之国”的街巷里混杂发酵。而此刻,在齐国宫殿深处,另一种更炽热、也更精微的“气味”正在酝酿——那是野心,经过生死劫难淬炼后,变得沉静而磅礴的野心。
齐桓公小白,刚刚经历了一场从流亡公子到国君的极限逆袭。他靠着装死逃过管仲的箭,在鲍叔牙的谋划下抢先回国即位。现在,王座坐稳了,但椅子国力,周边戎狄的威胁,还有中原那些老牌诸侯(鲁、卫、宋等)或明或暗的轻视。
他面前坐着一个人,一个他曾发誓要杀之而后快,现在却必须奉为师长、托以国政的人——管仲。
管仲很瘦,目光却像淬过火的针,能扎透最华丽的伪装,看到事物最核心的筋络。他没说太多虚的,直接摊开一张“资产负债表”,上面列着齐国的困境,也列着一个惊世骇俗的解决方案。
“君上欲安齐国,富国强兵,此易事耳。”管仲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的质感,“然欲称霸诸侯,则需另辟蹊径,做一笔天下最大的生意。”
“什么生意?”齐桓公身体前倾。
“‘尊王’的生意。”管仲缓缓吐出四个字,“郑庄公做过,但他只做成了‘小贩’。我们要做,就做成垄断巨头。”
一、获得“独家授权”:把“王旗”变成“商标”
做“尊王”生意,第一步是拿到“授权”。周天子(现在是周僖王\/周厘王)的处境,比桓王时更惨。郑庄公至少还射了天子一箭,齐桓公连天子面都还没见着。但这恰恰是机会——天子越弱,越需要“强援”,授予的“代理权限”就可能越宽泛。
管仲的策略是:主动、高频、高调地为王室解决麻烦。
第一单“投名状”业务,就瞄准了王室最头疼的邻居——北戎。山戎入侵燕国,燕国告急。燕国是召公之后,正经的姬姓诸侯,是王室的“自己人”。齐桓公二话不说,亲自率军北伐,大破山戎,一直打到孤竹国才还师。(《史记·齐太公世家》:“遂伐山戎,至于孤竹而还。”)
这一仗,政治意义远大于军事收获:
雪中送炭:在王室无力救援时出手,展示了齐国“尊王攘夷”的决心和能力。
树立典范:救了姬姓诸侯,等于告诉所有诸侯:看,我齐国是真心维护“自己人”,维护周室宗法秩序。
广告效应:北伐成功,展示了齐国强大的军事实力,让天下诸侯侧目。
紧接着,第二单、第三单业务接踵而至:帮邢国、卫国抵御狄人入侵,甚至帮他们重建被毁的都城(“邢迁如归,卫国忘亡”)。这些国家都是华夏诸侯,被夷狄攻击,王室无力庇护。齐国出手,不仅救了人,更赚足了“国际人道主义”和“华夏文明守护者”的名声。
这一系列操作下来,效果立竿见影。周天子(和周王室那帮还有点心气的臣子)看齐桓公,简直像看到了救星。以前诸侯强大,都是来欺负王室的(如郑)。现在居然有个强大的诸侯,主动来给王室“打工”,解决麻烦,还不要现钱(暂时)!
于是,授权顺理成章地来了。周天子派使者赐胙(zuo,祭肉),给予齐桓公一项空前殊荣:“天子有事于文武,使孔赐伯舅胙”(天子祭祀文王、武王,派宰孔赐给伯舅祭肉),并且特准齐桓公受胙时免于下拜。(《左传·僖公九年》)
这不仅仅是荣誉。这意味着周王室正式承认了齐桓公超然于其他诸侯之上的特殊地位,等于把“尊王”事业的全国总代理权,正式授予了齐国。那面“王旗”,在齐桓公手里,从一个虚弱的象征,变成了一个极具号召力的“注册商标”。
二、建立“分销网络”:葵丘之盟的“加盟店”大会
拿到了“总代理权”,接下来就是搭建销售网络,把“尊王”这个品牌和其背后的秩序(实则是齐国的霸权),推销给所有诸侯。
公元前651年,齐桓公在葵丘(今河南兰考、民权一带)大会诸侯。这不是一般的诸侯聚会,这是一次品牌发布会兼经销商加盟大会。
与会的有宋、鲁、郑、卫、许、曹等国国君,连周天子都派了代表(宰孔)参加。场面之盛大,前所未有。
盟约的内容,《孟子·告子下》记了个大概,有五条核心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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