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地脉刻印(2/2)
许扬闭上眼睛,通过地脉感知这个区域。他“看”到,四条地脉在此交汇,原本应该平稳流动的能量,现在像打结的绳子一样纠缠。每个季节对应一条地脉的异常状态。
“可以修复。”他说,“但需要同时调整四条地脉的能量流,让它们重新和谐。”
这需要精细的操作。许扬让同伴在安全距离等待,自己走到十字路口中心。他单膝跪地,双手按在地面,青灰色印记全力运转。
意识沿着四条地脉延伸,感知每一条的特性:春脉活泼但散乱,夏脉炽热但暴躁,秋脉丰盈但衰颓,冬脉沉寂但坚韧。他需要做的不是强行统一,而是让它们各具特色但互不冲突。
像指挥四重奏,他引导春脉的活泼滋润冬脉的沉寂,用夏脉的炽热平衡秋脉的衰颓,让冬脉的坚韧为夏脉提供节制,秋脉的丰盈为春脉提供沉淀...循环往复,形成动态平衡。
过程持续了半小时。当许扬睁开眼睛时,十字路口的异常景象已经消失。四个季节融合成了正常的晚秋景象——红叶飘落,微风清凉,但不极端。
“你对地脉的控制越来越熟练了。”安倍修一赞叹,“但这也会引起更多注意。国津神中,有些存在专门守护地脉平衡,它们不会坐视一个外人随意调整龙脉。”
话音刚落,前方道路出现了拦路者。
那不是实体,也不是灵体,而是一道“门”——由地脉能量自然形成的拱门,门内是旋转的土黄色漩涡。从门中走出三个身影,都穿着古老的日本神官服饰,但衣服的颜色是地脉特有的青灰色。
“地只官。”安倍修一立刻认出,“侍奉国常立尊的古老神官,理论上在神话时代就灭绝了。没想到在地脉深处还有留存。”
为首的地只官是个面容枯槁的老者,眼睛是纯粹的土黄色,没有瞳孔。他看向许扬,声音像岩石摩擦:“身怀尊神印记的异邦人,你在篡改龙脉。”
“我在修复。”许扬平静回应,“天照的神国崩塌导致地脉混乱,我在尝试重建秩序。”
“秩序应由大地之神决定,而非外人。”第二个地只官是中年女性,手中托着一块发光的玉石,“你的契约网络干扰了地脉的自主流动。”
第三个地只官最年轻,眼神锐利:“交出尊神印记,离开这片土地。否则,地脉将拒绝你的涉足。”
气氛骤然紧张。林夕已经摆出战斗姿态,柳生宗次郎的断刀横在身前。但许扬抬手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如果我交出印记,你们能修复地脉吗?”他问。
三个地只官对视一眼。老者回答:“我们会按照古老的方式,让地脉自然恢复。可能需要百年,千年,但那是大地应有的节奏。”
“那这片土地上的人类呢?”许扬指向远方的傀儡社区、时间错层、以及其他异常,“他们等得了百年千年吗?”
“人类的寿命短暂,与大地相比不过一瞬。”中年女性冷漠地说,“为了大地的纯粹,牺牲一代人是值得的。”
许扬摇头:“我不认同。大地养育人类,人类敬畏大地,这本就是契约。如果大地之神只在乎自己的‘纯粹’,而漠视依赖它的生灵,那算什么神?”
这话激怒了地只官。年轻的那个向前一步:“狂妄!你以为有了尊神印记,就能代表大地意志?那印记只是钥匙,不是权柄!”
“那就让我证明。”许扬也向前一步,胸口的青灰色种子光芒大盛,“我不需要代表大地意志,我只需要...连接大地与生活在其上的人。”
他再次将双手按在地面。但这一次,他不是调整地脉,而是通过地脉,连接这片土地上所有的“存在”——不仅是神灵和精灵,还有那些残存的人类意识、傀儡中微弱的祈愿碎片、甚至植物、动物、岩石的记忆。
然后,他将这些连接展示给地只官看。
不是数据,不是图像,而是直接的体验:一个老农对丰收的祈祷如何让土地肥沃,一个孩子对家园的眷恋如何让房屋温暖,一个工匠对作品的专注如何让工具产生灵性...所有这些人类的“微小存在”,都在以他们的方式,与大地互动、回馈、共同成长。
“大地不是孤立的。”许扬的声音在地脉中回响,“它因万物的存在而丰富,因生命的流转而生动。国常立尊确立大地,不就是为了承载万物吗?如果只要‘纯粹’,那一片荒漠就够了,何必有山川河流、花草树木、飞禽走兽?”
三个地只官僵住了。他们守护地脉千万年,却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在他们的认知中,人类是短暂的、嘈杂的、破坏平衡的存在。但许扬展示的连接中,人类也是大地的参与者、贡献者、甚至...守护者。
老者眼中的土黄色光芒开始波动。他闭上眼睛,似乎在与更深层的存在沟通。许久,他睁开眼,神色复杂:“尊神印记选择了你...也许大地真的在寻求改变。”
中年女性收起玉石:“但你的契约网络还太粗糙。如果真的要建立新秩序,需要更精密的体系。”
“这正是我在做的。”许扬说,“从北海道开始,一点一点建立。你们愿意帮忙吗?作为地脉的守护者,你们的经验能避免很多错误。”
年轻的地只官还想反对,但老者抬手制止。他看着许扬:“我们可以暂时观察。但如果你的网络伤害了地脉根本...”
“那么印记会自动离我而去。”许扬承诺,“国常立尊的印记不是控制工具,而是连接媒介。如果我违背大地的根本利益,它会抛弃我。”
这是冒险的承诺,但许扬相信自己的直觉——这颗种子不是用来统治的,是用来建立健康关系的。
地只官们沉默了。最终,老者点头:“那么,我们暂时不干预。但会密切关注。七日之约结束时,我们会做出最终判断。”
三个身影退回地脉之门,拱门消失,仿佛从未出现。
危机暂时解除,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地只官的观察意味着许扬的每一步都会被审视,任何失误都可能导致他们的反对。
继续前进,午后时分,他们终于看到了札幌市的轮廓。但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札幌没有像其他城市那样空寂或充满傀儡。相反,它很...活跃。
街道上有“人”在行走,商店有“人”在营业,公园有“人”在游玩。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异常——所有“人”的动作都过于标准,像在表演预设的剧本;他们的表情固定,只有几种模式切换;最重要的是,他们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金光,那是天照神国的残留。
“空洞者...”林夕低声说,“千雪说的那种。”
许扬通过地脉感知这座城市。札幌的地脉网络异常复杂,但大部分节点都被一种统一的“指令”控制——那是天照留下的程序,即使她本尊沉睡,程序仍在运行,维持着这座“完美城市”的运转。
更糟糕的是,在城市中心,他感知到了一个强大的能量源。那不是神灵,不是精灵,而是某种...人造物。天照用信仰能量制造的“城市核心”,正在按照既定程序,管理所有空洞者,维持虚假的繁荣。
“要修复札幌,必须先关闭那个核心。”许扬说,“但它肯定有防御机制。”
“而且空洞者怎么办?”张妍担忧地看着那些行走的“人”,“如果核心关闭,他们会崩溃吗?还是会...恢复意识?”
没人知道答案。但有一点是确定的:札幌的修复,将是他们至今面临的最大挑战。
夕阳西下,札幌的街道亮起了路灯。那些空洞者在灯光下继续着他们的“生活”,不知道自己是傀儡,不知道世界已崩塌。
许扬站在城市边缘,胸口的青灰色种子平静地脉动。他能感觉到,地脉深处,无数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国津神、地只官、沉睡的古老存在,都在等待他的下一步。
还有四天。
修复之路,进入最复杂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