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寂静狂潮（1/2）

黎明刚过，地狱之门方向传来第一声低鸣。

那不是普通的声音，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低频振动，从脚底传来，沿着脊椎爬上大脑。希望之城城墙上的守卫们瞬间感到头晕目眩，有人甚至跪倒在地，呕吐起来。

“反相位发生器启动！”机械联盟的技术人员嘶声大喊。

城墙各处升起半球形的透明力场，它们发出与地狱声波相反的频率，在两股力量相交处形成肉眼可见的空气扭曲。大部分守卫的眩晕感减轻了，但声波攻击的真正目的已经达成——干扰所有人的感官平衡。

许扬站在东城墙的高台上，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塞进了一口正在被敲击的大钟。伊丽莎白的训练让他能够在这种干扰下保持基本意识清醒，但精神力延伸变得异常困难，就像在飓风中试图放风筝。

“声波在变化频率！”张妍戴着特制的听觉防护罩，手中的圣典自动翻页，“它们不是在试图震聋我们，而是在制造意识层面的混乱！”

她说的没错。许扬能感觉到，那低频声波正在与自己意识的漩涡产生共振。每一次频率变化，都让漩涡的旋转速度忽快忽慢，这种不稳定的状态让他难以集中注意力。

更糟糕的是，透过被声波扭曲的空气，他看到了地狱大军的新阵容。

最前排不再是普通的恶魔步兵，而是二十具高达八米的熔岩巨像。它们由凝固的岩浆和黑曜石构成，每走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燃烧的脚印。巨像后方，半透明的怨灵如潮水般涌动，它们没有实体，却能直接攻击生物的灵魂。在这些之间，是数不清的各种恶魔，但排列方式明显经过精心设计——每一组都有远程、近战、防御单位的搭配。

“三维阵列。”林夕放下战术望远镜，声音凝重，“空中单位也来了。”

阴云般的石像鬼群从地狱之门涌出，它们不像恶魔那样容易被许扬的能力影响，因为石像鬼只有基础的狩猎本能，没有复杂的意识。而在所有部队最后方，焚烬督军的身影如同移动的山岳，六只长角上的火焰照亮了半个天空。

希望之城的警报响彻全城。所有平民被要求进入地下掩体，联军士兵迅速就位。但这一次，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确定——敌人改变了战术，而他们还没有完全适应。

秦卫国的声音通过通讯网络传到每个指挥官耳中：“按第三套方案执行。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争取十分钟时间，让净化仪式完成。”

东城墙，十二名高阶牧师已经围成圆圈，开始吟唱古老的净化祷文。金色的圣光从他们脚下升起，缓慢但坚定地向周围扩散。但这需要时间，而敌人不会给他们时间。

“四筒！”林夕喊道，“熔岩巨像交给你了！不能让他们靠近城墙！”

大个子点点头，扛着巨盾从城墙一跃而下。在他身后，三百名重装步兵跟随跳下——这是赵战将军麾下最精锐的“铁壁”部队，每个人都持有一人高的塔盾。

地面在熔岩巨像的脚步下颤抖。二十具巨像排成两排，像移动的城墙般推进。它们挥舞着由凝固岩浆形成的巨拳，每一击都足以在城墙上开出一个窟窿。

四筒在距离第一具巨像三十米处停下，将巨盾深深插入地面。他闭上眼睛，回忆起这三天的训练。伊丽莎白审判长不仅训练了许扬，也为小队其他成员提供了针对性的指导。对于四筒，教的是如何将自身能量与大地连接，形成真正的“不动如山”。

“铁壁部队，结阵！”副指挥官大喊。

三百面塔盾重重砸在地上，彼此连接，形成一道钢铁防线。士兵们半跪在后，用肩膀顶住盾牌。这个阵型在之前的战斗中证明可以有效抵挡普通恶魔的冲锋，但面对熔岩巨像...

第一具巨像的拳头砸在四筒的巨盾上。

冲击波将周围的尘土呈环形吹散。四筒脚下的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但他本人纹丝不动。巨盾表面亮起土黄色的光芒，那是他与大地能量连接的表现——冲击力被分散传导到方圆百米的地面。

巨像似乎被激怒了，它抬起另一只拳头，准备再次砸下。但这次，四筒主动出击。他怒吼一声，巨盾向前猛推，盾面撞击在巨像的膝盖上。

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八米高的熔岩巨像踉跄后退，左膝处的岩石结构出现裂痕。

城墙上的观察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人，击退了一具熔岩巨像？

但这只是开始。四筒没有停歇，他连续冲锋，盾击、肩撞、甚至用身体硬生生撞向第二具巨像。每一次撞击都让巨像后退，每一次后退都在敌军阵型中制造混乱。

然而代价很快显现。四筒的手臂开始流血，那是毛细血管在巨大压力下破裂。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但他没有停下，因为他知道，每多阻挡一秒钟，城墙上的净化仪式就多一分完成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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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石像鬼群如蝗虫般扑向城墙。

联军飞行部队迎击，但数量处于绝对劣势。圣光教廷的狮鹫骑士、机械联盟的旋翼战机、各个据点的异能飞行者，总数不超过三百，而石像鬼的数量是这个数字的十倍。

“守住净化仪式上空！”飞行指挥官在通讯频道中嘶吼，“不惜一切代价！”

空战瞬间白热化。圣光与黑暗能量在空中对撞，爆炸的光芒如同另类的烟火。不断有飞行单位坠落，无论是人类还是石像鬼，但空缺很快被填补。

在地面，怨灵潮水已经接近城墙。这些半透明的幽灵穿过物理障碍，直接扑向守军的灵魂。被怨灵穿过的士兵不会立即死亡，但会陷入深深的绝望和恐惧，失去战斗意志。

“圣光屏障！”张妍高举圣典，金色的光幕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怨灵撞在光幕上，发出刺耳的尖啸，化作青烟消散。但张妍的脸色迅速苍白——维持如此大范围的屏障消耗巨大，而怨灵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

更关键的是，她必须保护正在进行净化仪式的十二名牧师。这些高阶牧师现在毫无防护，完全专注于仪式，任何干扰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

“我需要支援！”张妍咬牙喊道。

林夕从城墙另一侧跃来，长刀划过优美的弧线。她的刀身上覆盖着一层银白色的能量——这不是圣光，而是她自己独特的“斩念”之力，对灵体特别有效。

每一刀挥出，都有数个怨灵被斩断。但怨灵实在太多，斩断一个，就有两个补充上来。林夕的刀越来越快，快到在空中留下残影，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飞速消耗。

“许扬！”她转头看向高台，“还需要多久？”

许扬没有回答。他正处在一个微妙而危险的状态中。

为了对抗声波对意识的干扰，他不得不将漩涡的旋转速度提升到平时的两倍。这带来了更强大的精神抗性，但也让那股深层的“饥饿感”变得更加明显。更糟糕的是，他能感觉到怨灵们散发出的负面情绪——绝望、怨恨、痛苦——这些情绪如同有毒的养料，正在被他的意识漩涡无意识地吸收。

每吸收一点，漩涡就转得更快一点，而饥饿感就更强一点。

这是一种危险的循环。许扬隐约感觉到，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可能会失控。但此时此刻，他别无选择——净化仪式还需要至少六分钟，而前线已经濒临崩溃。

他咬紧牙关，将精神力延伸出去，不是针对单个目标，而是覆盖整个东城墙前的战场。

这一次，他不再传递“饱腹感”。

面对怨灵，饱腹感无效。面对石像鬼，意识影响有限。面对熔岩巨像，它们根本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意识。

所以许扬尝试了新的东西——伊丽莎白在训练中提到的“意识编织”。

他构建了一个幻觉，一个简单但有效的幻觉：撤退命令。

在这个幻觉中，恶魔们“听到”了焚烬督军的撤退号角，“看到”了地狱之门正在关闭，“感受到”了战斗已经结束的虚假信号。

效果立竿见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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